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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三百人头够不够开刃

营地里涌出的回鹘兵乱作一团。

最前头的十几人还未回神,红线已逼至近前。

黑剑横扫,第一式递出,剑锋抹过三人脖颈。

血花飙射,三颗头颅滚落地面。

后排回鹘兵匆忙抽刀迎战。

红线不退反进,剑尖点向最近那人胸口。第二式连出三剑,招招直奔要害。

那人举刀格挡,黑剑穿透刀身与手掌,扎透胸膛。

红线拔剑后撤,顺势横斩,又有两人倒地。

聂隐娘自侧翼切入,短刀专奔膝盖与咽喉。她右臂伤势已愈,出刀极快。

营地深处铜锣声大作,大批回鹘兵从帐篷内涌出。

领头的络腮胡百夫长提着弯刀大吼:“宰了这俩唐国女人!”

红线扫他一眼。

“隐娘。”

“在。”

“那大胡子归你。”

“好。”

聂隐娘脚尖蹬地,扑向百夫长。

红线则迎着回鹘兵群杀去。

第三式压剑上挑,撕开三人喉咙。

第四式斜刺,专门钻入肋骨缝隙。

她手腕翻转,黑剑游走于人群,剑剑见血。

剑身积血渐厚,暗红透出剑刃。

十步外,聂隐娘已缠住百夫长。

那人刀法刚猛,出刀带风。

聂隐娘避其锋芒,短刀贴着弯刀滑向他手腕。

百夫长吃痛松手,聂隐娘顺势挑断其脚筋。

百夫长跪倒,她反手划断他的喉咙。

营地入口已铺满尸体。

红线踩着尸首前冲,远处十几个端着短弩的回鹘兵列开阵势。

弩机连发。

红线侧身避让,黑剑连挥,斩落三支羽箭。

余下箭矢擦过肩头,划开衣袍。

红线对伤口视而不见,加速冲向弩手阵营。

第五式带起一抹剑光横扫。

三名弩手脖颈喷/血倒地。

余下众人扔掉弩弓拔刀迎战。

红线剑势不停,第六式递出,剑尖连点七次,次次正中对方心口。

七人接连倒下。

营地中/央的回鹘兵开始后撤。

有人大喊:“去叫校尉!”

红线停步不追,垂眼注视手中黑剑。

剑身已被染红,血水顺着剑尖滴落。

聂隐娘走来,短刀上同样沾血。

“杀多少了?”

红线扫视满地尸首。

“没数。”

“我数了。”聂隐娘道,“一百三十七。”

红线将剑身在尸体衣襟上擦抹。

“还差三百多。”

话音刚落,营地深处马蹄声起。

一队重甲骑兵从帐篷后冲出,领头校尉长矛直指红线。

“杀我回鹘儿郎,纳命来!”

红线不动,手握黑剑等骑兵冲至十步内。

第七式。

她纵身跃起,半空中连出三剑。

一剑刺穿校尉喉咙。

二剑挑飞旁人头盔。

三剑扎透战马眼球。

战马吃痛跃起,甩落背上骑兵。

红线落地,反手第四剑削断另一匹战马前腿。

骑兵阵型大乱。

她趁势切入,连出三剑,三名骑兵坠马丧命。

余下骑兵掉头逃窜。

红线不管逃兵,径直走向营地深处。

那边尚有数百回鹘兵正在集结。

聂隐娘跟进。

“继续?”

“继续。”

两人杀入敌阵。

往后半个时辰,营地内唯余金铁交击与惨叫。

红线手中黑剑愈发沉重,剑身血迹干涸再遭新血覆盖。

虎口又磨出血泡,右臂泛酸。

剑势却未停。

第八式带起刚能力道横劈,五人被拦腰斩断。

第九式连点九下,九名回鹘兵倒地。

她从第一式杀到第九式,循环往复。

出招愈发迅疾。

黑剑在手中翻飞,剑刃泛出暗红光泽。

营地内再无站立的回鹘兵。

红线停步,剑尖拄地,胸口起伏,右手虎口破溃。

聂隐娘走近,身上带伤。

“够了没?”

红线垂眸看剑。

剑身染血,刃口崩出两处豁口。

她举剑迎向火光。

剑刃透出暗红纹路。

“够了。”

剑入鞘,红线转身往营地外走。

满地尸首,血水依地势汇流。

聂隐娘跟在后头。

“数了吗?”

“没数。”

“我数了。”聂隐娘道,“算上我杀的,共五百二十三。”

红线不答,踏出营地正门。

夜风拂过,带走体表热气。

她抬头望天,半轮残月挂在云端。

“走吧。”

两人沿原路折返。

走出三里,聂隐娘开口。

“你的剑开刃了。”

红线摸向腰后剑鞘。

“我知道。”

“接下来去哪?”

“接上阿青往西走。”

“石头城?”

“先过沙州。”红线摸出羊皮卷,“精精儿标的第二个红圈,沙州往西三百里无水,得备足干粮和水。”

聂隐娘端详标记。

“三百里流沙地,走多久?”

“快则三日,慢则五日。”红线收起羊皮卷,“中途不能停,停下就走不出去了。”

“那就快走。”

两人加快步子。

半个时辰后,两人回到歇脚处。

阿青倚树打盹,闻声惊醒。

“红线姐!”

她跃起,瞥见两人身上血污和伤口。

“受伤了?”

“无碍。”红线走到溪边蹲下,掬水洗脸,凉水扑面,她打了个激灵。

阿青翻出布条跑近。

“我帮你们包扎。”

红线任她处理右手虎口血泡,聂隐娘自行敷治肩头箭伤。

阿青边包扎边问:“陇右镇那边打完了?”

“打完了。”

“杀多少人?”

红线不语。

聂隐娘道:“五百二十三。”

阿青手一抖。

“这么多?”

“兵刃开光,总得见血。”红线起身,活动右手,“走,赶路。”

三人继续西行。

行走三日,抵达沙州。

边关小城城墙低矮,守军不足千人。

三人进城补给。

商铺冷清,行人寥寥。

阿青背着装水皮囊,四处张望。

“这地方怎么这般荒凉?”

“临近西域,常年打仗。”红线在一家铺子前停步,“买点吃的。”

铺子掌柜是个老汉,见三名女子进门愣了一下。

“客官买什么?”

“干饼,肉干,盐。”红线道,“耐放的都来些。”

掌柜转身搬货,嘴里念叨:“三位走远路?”

“嗯。”

“往哪去?”

红线没搭腔。

掌柜不追问,把东西码上柜台。

“共二两银子。”

红线掏出碎银,示意阿青收拾。

掌柜收下银子,压低声量。

“姑娘,往西去不得。”

红线抬眼看他。

“为何?”

“沙州往西不太平。”掌柜左右扫视,凑近道,“半月前有支商队走那条路,全军覆没。”

“死因?”

“传闻遇了沙匪,我看并非如此。”掌柜摇头,“拖回来几具尸首,伤口绝非刀伤,倒是被硬生生扯开的。”

他伸手比划一个撕咬的动作。

红线与聂隐娘对视。

“沙州往西有野兽?”

“往日没有。”掌柜道,“但这半年来,常有人传夜里听见怪声。”

红线拿上东西转身出门。

阿青小声问:“红线姐,掌柜说的当真?”

“不知。”红线道,“精精儿的地图只标了流沙地和断水区,未提野兽。”

“那还去吗?”

“去。”红线走向城门,“管他有什么,遇上再说。”

三人出城,沿西行官道前行。

走完十里,官道断绝,眼前唯余漫天黄沙。

风卷沙尘打在脸上。

阿青拉起头巾遮掩口鼻,红线两人也裹紧衣袍。

“往后三百里无水。”红线回头嘱咐,“省吃省喝,别掉队。”

“明白。”

三人踏入流沙地。

行至傍晚,太阳西斜。

沙漠气温骤降,夜风寒凉。

阿青冻得发/抖,红线让她取出包袱里的毡子裹上。

“今晚不停,连夜走。”

“为何?”

“白日酷热伤水,夜间赶路省力。”红线抬头望天,“夜里也好看方向。”

她指向夜空最亮的一颗星。

“循着这颗星,走不岔。”

连夜前行。

夜间沙漠极静,仅有风声与脚步声交织。

行至后半夜,阿青体力耗尽,险些跌倒。

聂隐娘伸手扶住。

“撑得住?”

“能行。”阿青咬牙,“我不拖累你们。”

又行一个时辰,东方泛白。

红线驻足。

“歇一刻钟,喝水。”

三人坐进沙丘背风处,阿青掏出水囊递出。

红线抿了一口,递回给阿青。

聂隐娘滴水未进,闭目养神。

歇息结束,继续赶路。

日头升起,沙海气温飙升。

红线脱下外袍顶在头上遮阳,其余两人照做。

行至正午,前方沙丘后传来异响。

红线抬手示意停步。

“有东西。”

聂隐娘拔出短刀,红线按住腰后剑柄。

沙丘后转出一个身形。

那东西披着人皮,走姿怪异,四肢关节反向弯折。

它抬起头,露出一张血肉模糊的脸孔。

阿青吓得后退。

“什么东西?”

红线盯着前方,缓缓拔出黑剑。

“不知。”

“但能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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