营地里涌出的回鹘兵乱作一团。
最前头的十几人还未回神,红线已逼至近前。
黑剑横扫,第一式递出,剑锋抹过三人脖颈。
血花飙射,三颗头颅滚落地面。
后排回鹘兵匆忙抽刀迎战。
红线不退反进,剑尖点向最近那人胸口。第二式连出三剑,招招直奔要害。
那人举刀格挡,黑剑穿透刀身与手掌,扎透胸膛。
红线拔剑后撤,顺势横斩,又有两人倒地。
聂隐娘自侧翼切入,短刀专奔膝盖与咽喉。她右臂伤势已愈,出刀极快。
营地深处铜锣声大作,大批回鹘兵从帐篷内涌出。
领头的络腮胡百夫长提着弯刀大吼:“宰了这俩唐国女人!”
红线扫他一眼。
“隐娘。”
“在。”
“那大胡子归你。”
“好。”
聂隐娘脚尖蹬地,扑向百夫长。
红线则迎着回鹘兵群杀去。
第三式压剑上挑,撕开三人喉咙。
第四式斜刺,专门钻入肋骨缝隙。
她手腕翻转,黑剑游走于人群,剑剑见血。
剑身积血渐厚,暗红透出剑刃。
十步外,聂隐娘已缠住百夫长。
那人刀法刚猛,出刀带风。
聂隐娘避其锋芒,短刀贴着弯刀滑向他手腕。
百夫长吃痛松手,聂隐娘顺势挑断其脚筋。
百夫长跪倒,她反手划断他的喉咙。
营地入口已铺满尸体。
红线踩着尸首前冲,远处十几个端着短弩的回鹘兵列开阵势。
弩机连发。
红线侧身避让,黑剑连挥,斩落三支羽箭。
余下箭矢擦过肩头,划开衣袍。
红线对伤口视而不见,加速冲向弩手阵营。
第五式带起一抹剑光横扫。
三名弩手脖颈喷/血倒地。
余下众人扔掉弩弓拔刀迎战。
红线剑势不停,第六式递出,剑尖连点七次,次次正中对方心口。
七人接连倒下。
营地中/央的回鹘兵开始后撤。
有人大喊:“去叫校尉!”
红线停步不追,垂眼注视手中黑剑。
剑身已被染红,血水顺着剑尖滴落。
聂隐娘走来,短刀上同样沾血。
“杀多少了?”
红线扫视满地尸首。
“没数。”
“我数了。”聂隐娘道,“一百三十七。”
红线将剑身在尸体衣襟上擦抹。
“还差三百多。”
话音刚落,营地深处马蹄声起。
一队重甲骑兵从帐篷后冲出,领头校尉长矛直指红线。
“杀我回鹘儿郎,纳命来!”
红线不动,手握黑剑等骑兵冲至十步内。
第七式。
她纵身跃起,半空中连出三剑。
一剑刺穿校尉喉咙。
二剑挑飞旁人头盔。
三剑扎透战马眼球。
战马吃痛跃起,甩落背上骑兵。
红线落地,反手第四剑削断另一匹战马前腿。
骑兵阵型大乱。
她趁势切入,连出三剑,三名骑兵坠马丧命。
余下骑兵掉头逃窜。
红线不管逃兵,径直走向营地深处。
那边尚有数百回鹘兵正在集结。
聂隐娘跟进。
“继续?”
“继续。”
两人杀入敌阵。
往后半个时辰,营地内唯余金铁交击与惨叫。
红线手中黑剑愈发沉重,剑身血迹干涸再遭新血覆盖。
虎口又磨出血泡,右臂泛酸。
剑势却未停。
第八式带起刚能力道横劈,五人被拦腰斩断。
第九式连点九下,九名回鹘兵倒地。
她从第一式杀到第九式,循环往复。
出招愈发迅疾。
黑剑在手中翻飞,剑刃泛出暗红光泽。
营地内再无站立的回鹘兵。
红线停步,剑尖拄地,胸口起伏,右手虎口破溃。
聂隐娘走近,身上带伤。
“够了没?”
红线垂眸看剑。
剑身染血,刃口崩出两处豁口。
她举剑迎向火光。
剑刃透出暗红纹路。
“够了。”
剑入鞘,红线转身往营地外走。
满地尸首,血水依地势汇流。
聂隐娘跟在后头。
“数了吗?”
“没数。”
“我数了。”聂隐娘道,“算上我杀的,共五百二十三。”
红线不答,踏出营地正门。
夜风拂过,带走体表热气。
她抬头望天,半轮残月挂在云端。
“走吧。”
两人沿原路折返。
走出三里,聂隐娘开口。
“你的剑开刃了。”
红线摸向腰后剑鞘。
“我知道。”
“接下来去哪?”
“接上阿青往西走。”
“石头城?”
“先过沙州。”红线摸出羊皮卷,“精精儿标的第二个红圈,沙州往西三百里无水,得备足干粮和水。”
聂隐娘端详标记。
“三百里流沙地,走多久?”
“快则三日,慢则五日。”红线收起羊皮卷,“中途不能停,停下就走不出去了。”
“那就快走。”
两人加快步子。
半个时辰后,两人回到歇脚处。
阿青倚树打盹,闻声惊醒。
“红线姐!”
她跃起,瞥见两人身上血污和伤口。
“受伤了?”
“无碍。”红线走到溪边蹲下,掬水洗脸,凉水扑面,她打了个激灵。
阿青翻出布条跑近。
“我帮你们包扎。”
红线任她处理右手虎口血泡,聂隐娘自行敷治肩头箭伤。
阿青边包扎边问:“陇右镇那边打完了?”
“打完了。”
“杀多少人?”
红线不语。
聂隐娘道:“五百二十三。”
阿青手一抖。
“这么多?”
“兵刃开光,总得见血。”红线起身,活动右手,“走,赶路。”
三人继续西行。
行走三日,抵达沙州。
边关小城城墙低矮,守军不足千人。
三人进城补给。
商铺冷清,行人寥寥。
阿青背着装水皮囊,四处张望。
“这地方怎么这般荒凉?”
“临近西域,常年打仗。”红线在一家铺子前停步,“买点吃的。”
铺子掌柜是个老汉,见三名女子进门愣了一下。
“客官买什么?”
“干饼,肉干,盐。”红线道,“耐放的都来些。”
掌柜转身搬货,嘴里念叨:“三位走远路?”
“嗯。”
“往哪去?”
红线没搭腔。
掌柜不追问,把东西码上柜台。
“共二两银子。”
红线掏出碎银,示意阿青收拾。
掌柜收下银子,压低声量。
“姑娘,往西去不得。”
红线抬眼看他。
“为何?”
“沙州往西不太平。”掌柜左右扫视,凑近道,“半月前有支商队走那条路,全军覆没。”
“死因?”
“传闻遇了沙匪,我看并非如此。”掌柜摇头,“拖回来几具尸首,伤口绝非刀伤,倒是被硬生生扯开的。”
他伸手比划一个撕咬的动作。
红线与聂隐娘对视。
“沙州往西有野兽?”
“往日没有。”掌柜道,“但这半年来,常有人传夜里听见怪声。”
红线拿上东西转身出门。
阿青小声问:“红线姐,掌柜说的当真?”
“不知。”红线道,“精精儿的地图只标了流沙地和断水区,未提野兽。”
“那还去吗?”
“去。”红线走向城门,“管他有什么,遇上再说。”
三人出城,沿西行官道前行。
走完十里,官道断绝,眼前唯余漫天黄沙。
风卷沙尘打在脸上。
阿青拉起头巾遮掩口鼻,红线两人也裹紧衣袍。
“往后三百里无水。”红线回头嘱咐,“省吃省喝,别掉队。”
“明白。”
三人踏入流沙地。
行至傍晚,太阳西斜。
沙漠气温骤降,夜风寒凉。
阿青冻得发/抖,红线让她取出包袱里的毡子裹上。
“今晚不停,连夜走。”
“为何?”
“白日酷热伤水,夜间赶路省力。”红线抬头望天,“夜里也好看方向。”
她指向夜空最亮的一颗星。
“循着这颗星,走不岔。”
连夜前行。
夜间沙漠极静,仅有风声与脚步声交织。
行至后半夜,阿青体力耗尽,险些跌倒。
聂隐娘伸手扶住。
“撑得住?”
“能行。”阿青咬牙,“我不拖累你们。”
又行一个时辰,东方泛白。
红线驻足。
“歇一刻钟,喝水。”
三人坐进沙丘背风处,阿青掏出水囊递出。
红线抿了一口,递回给阿青。
聂隐娘滴水未进,闭目养神。
歇息结束,继续赶路。
日头升起,沙海气温飙升。
红线脱下外袍顶在头上遮阳,其余两人照做。
行至正午,前方沙丘后传来异响。
红线抬手示意停步。
“有东西。”
聂隐娘拔出短刀,红线按住腰后剑柄。
沙丘后转出一个身形。
那东西披着人皮,走姿怪异,四肢关节反向弯折。
它抬起头,露出一张血肉模糊的脸孔。
阿青吓得后退。
“什么东西?”
红线盯着前方,缓缓拔出黑剑。
“不知。”
“但能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