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格党

繁体版 简体版
格格党 > 剑不为王侯 > 第35章 四个皇子?老子一个都不给你

第35章 四个皇子?老子一个都不给你

男人提着铁笼,长刀横在胸/前。

笼里的孩子蜷缩着身子,抬起头,五官与外面三个孩子完全一致。

红线握紧软剑。

四个孩子长得毫无二致。

先帝倚着棺车,面无血色。

“你到底藏了多少个?”红线问。

先帝不答。

黑甲男人迈步上前,靴底碾过碎石,回声在石室回荡。他身后涌出的兵卒数量远超年轻将领的部下,皆手持短弩,弩臂刻有回鹘文。

“看清楚。”男人拍击铁笼,“这才是真货,你们手里那三个,全是先帝养的替死鬼。”

白芷攥着孩子脖颈,细刃压着皮肤。

“胡说!皇七子在我手里!”

“你手里那个,教坊出来的野种。”男人瞥了她一眼,语气平淡,“不信?问先帝。”

众人看向棺车。

先帝闭目不语。

红线抬脚踹向棺板。

“说话。”

先帝睁眼,扫视四个孩子,干咳两声。

“朕……不认得第四个。”

“你撒谎。”黑甲男人嗤笑,“元和五年腊月,你把刚出生的孩子交给内侍省秘密送出长安。半路上遇到雪崩,孩子被回鹘商队带走。这事你当年查了三个月,派了四拨人,全死在陇右道上。”

先帝喉结微动。

“够了。”红线出声打断。

她低头端详外面三个孩子的脸,目光随后移向笼中。

四张相同的脸。

“你叫什么?”红线问。

“无关紧要。”

“谁派你来的?”

“也无关紧要。”男人将长刀扛上肩膀,“我只要四个孩子,死活不论。”

空空儿拄着断枪凑近红线,压低声音。

“打不打?”

“你还打得动?”

“打不动也得打,老夫不能让一帮回鹘人在大唐地底下挑皇帝。”

红线瞥见空空儿裤腿渗出的血迹,他左膝中过弩箭,步伐踉跄。

“你去护孩子。”

“护哪个?”

“四个都护。”

空空儿翻个白眼,拖着断枪向薛嵩挪去。

黑甲男人抬起左手,两指并拢前指。

身后三排弩手同时上弦。

“最后一次,交人,或者死。”

红线迈步向前。

聂隐娘从侧面跟上,黑短刀换至左手。她右臂伤口裂开,鲜血顺着袖口滴落。

“你右手别动。”红线并未回头。

“用不上右手。”

两人并肩而立。

黑甲男人偏过头。

“两个半残的女人?”

红线不答,目光落在男人长刀刃纹上。

陇右铁匠的手艺,开刃角度小,利于劈砍,不利穿刺。男人握刀的手虎口生茧,食指第二节骨头略歪。骨头断过,未接正。

惯用右手,发力点在肩。

“你不是回鹘人。”红线开口。

男人放下长刀。

“与你何干?”

“回鹘人用弯刀,你用直刃。回鹘人扎甲系带起于左肩,你起于右肩。你拿刀的姿势是唐人的。”

男人不否认。

红线继续向前。

“你也不是藩镇的,藩镇牙兵穿翻领甲,你穿禁军制式。”

年轻将领在后方倒吸一口气。

红线抬起软剑,剑尖直指男人胸膛。

“你是先帝的人。”

男人伫立原地,长刀垂在身侧,未作举动。

棺车内传出响动,先帝撑着棺板坐直身体,盯着黑甲男人的背影。

“你认识他?”裴度问。

先帝摇头。

红线冷笑。

“他脚下那双靴子,与你棺车里备用的完全相同。连靴底铜钉都出自同一批。”

先帝噤声。

黑甲男人将铁笼踢至身后,平举长刀,刀锋直指红线眉心。

“猜对与否,你都要死。”

他挥刀直劈。

红线早有预判,对方肩膀发力,大开大合。长刀行至半途,刃口内翻,改劈为削。

红线收剑不及,身体后仰,刀锋擦过鼻尖,切断几缕头发。

快。

比预想快出一倍。

男人刀势未停,紧接横扫,直取红线腰侧。

聂隐娘自左侧切入,黑短刀贴地刺向男人膝窝,逼迫对方收刀后撤。

男人退后半步,竖起长刀,格挡聂隐娘追击的第二刀。

三人在棺车前交锋,铁器撞击声响彻石室。

红线出剑频率加快,软剑绕过刀背,缠向男人右腕。男人松手换握,左手接刀反砍。

他双手皆能用刀。

红线暗骂。

聂隐娘攻其下盘,短刀划破护胫,带出一条血痕。男人闷哼,抬膝撞击聂隐娘肩膀。

聂隐娘侧身闪避,右臂伤口再度崩裂,鲜血溅上铁笼。

“隐娘!”

“没事。”

红线咬牙,软剑回抽,缠住棺车横梁借力跃起。她自上方坠下,匕首直刺男人后颈。

男人竖刀格挡,匕首撞击刀面,红线手臂发麻。

她等的正是此刻。

软剑自横梁弹回,剑尖直取男人持刀手腕。

男人松刀后撤,长刀落地。

红线踩住刀面,匕首抵住他咽喉。

“别动。”

男人停止挣扎。

他抬起头,摘下面甲。

一张年轻面庞,二十出头,眉骨留有旧疤。

红线愣住。

并非因为他年轻。

而是因为那道疤。

她在潞州见过这道疤,三年前在薛嵩府内,送密信的禁军校尉左眉骨便有此印记。

“你来过潞州。”红线说。

男人盯着她,答:“三年前。”

“给薛嵩送信,信里写的什么?”

男人偏头看向棺车内的先帝。

“叫他看好你。”

红线匕首逼近几分。

“先帝三年前就在布局?”

“不止三年。”男人低声回应,“从你进薛府那天起,他就知道你是谁。”

红线不语。

铁笼内的孩子拍打笼门。

“他骗你!他不是父皇的人!”

红线侧头,孩子拍击铁栏,指着地上的男人。

“他杀了送我出宫的嬷嬷!他是回鹘左贤王的人!”

男人躺在地上轻笑。

“小孩子说话,你也信?”

红线低头俯视。

匕首压着他的喉结,她的手极稳。

“我谁都不信。”

她抬起头,环视周遭。四个孩子,先帝,白芷,两拨黑甲兵,裴度,薛嵩,空空儿,聂隐娘。

满地尸体,满地谎言。

“裴度。”她唤道。

裴度扶着柱子走近。

“在。”

“你当过宰相,审过多少案子?”

“三百余。”

“有没有审过一个案子,所有人都说自己是受害者?”

裴度默然片刻。

“有。”

“怎么判的?”

“查物证,人会说谎,伤疤不会。”

红线收起匕首,脚踩男人胸膛,转身走向铁笼蹲下。

笼中孩子缩进角落。

“把手伸出来。”

孩子迟疑片刻,将右手递出铁栏。

红线翻过他的手掌。

掌心干净,无灼伤,无蜡痕。

她摸向孩子左耳后。

耳垂下方,有一颗绿豆大小的黑痣。

红线起身,走到第一个孩子面前。

“你,左耳。”

孩子偏过头,耳垂下方干干净净。

第二个孩子,没有。

第三个,被白芷攥着脖子的那个。红线凑近查看。

也没有。

四个孩子,唯独笼中那个左耳后有痣。

红线转向先帝。

“郑妃左耳后是否有颗痣?”

先帝手指抠紧棺板。

红线由此得到答案。

她回到铁笼旁,踹开锁扣,抱出孩子。

“你才是真的。”

石室无声。

白芷手中的细刃松开,第三个孩子趁机挣脱,跌撞着跑到薛嵩身后。

地上的男人翻身跃起,并未冲向红线。

他扑向棺车。

“先帝!”

银针自他袖中射出,直取先帝心口。

聂隐娘掷出短刀,击落银针。

空空儿一枪砸中男人后背,将其压制在地。

男人口吐黑血,咬碎了藏于牙齿的毒囊。

“迟了。”他盯着红线,黑血顺着下巴滴落,“左贤王的人……已经进了太极宫……”

他身体抽搐两下,断了气。

红线抱着孩子,回望甬道入口。

太极宫方向,地面传来震动。

不是爆炸。

是马蹄。

成千上万的马蹄声。

裴度扶住石柱。

“回鹘人进城了。”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