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色长!苏小鱼想要说话,喉咙却又紧又辣,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
你们想干什么?
她无措地挣扎,可气力却在消退,怪异而汹涌的热量从胃里蔓延,一息便通达四肢百骸。
双眼渐渐模糊,身体也不受控制,唯独思维还清晰着。
两个官伎把她架到凳上,方之怀摩挲着双手走了出来。
“我在教坊司怎么没见到你。”他一脸贪色模样,口唇微张,恨不得挂上两条哈喇子。
苏小鱼起身要走,却站不起来,被他一个熊抱,裹住了。
恶臭与腐烂之味席卷四周。
她直犯恶心,吐出一口酸水,混着不久前吃的路边摊。
脑中不停地呼救——裴敛,你快来!
方之怀胸口湿污了一片,把她松开,眉心竖起沟壑,骂骂咧咧:“这是个有病的?怪不得刚才没有登台,芳华,这就是你不对了,不是扫爷的兴嘛。”
“方大人别急嘛,先让她们伺候您洗洗,玉儿怕是吃多了,过一会便好了。”芳华给另外两人递眼色。
两人簇着方之怀去边间用水,眼下四方之地只留苏小鱼同她。
苏小鱼无力地趴在桌上。
芳华坐到她身边,得逞地笑道:“你别这么看我,我不过是以牙还牙,以眼还眼。要不是裴九寻人来教坊司闹,我到现在也还是色长,不至于落得被人点了牌子到醉花楼里侍宴。”
苏小鱼瞪着她,心中默问:难道你不怕裴敛知道了,事后找你算账,你们四个人一个都逃不了!
“嗤。”芳华好像看懂了她的眼神,讥笑道,“我怕什么,我们几个已经没有指望了,每天过得生不如死!”
笑颜转而狰狞起来,凑近低声道:“对于我们这种人来说,死或许还算个解脱。而你,我就想让你尝尝这种,被人随意凌辱,骑在□□的滋味。
裴九他不是能耐吗?等你被那个姓方的玩遍了,糟践了。他再能耐,能让你变回清白吗?能让这一切消失吗?哈哈哈……他也得顶上个绿帽。我倒要看看,那时候,他还稀不稀罕你。你猜猜,这个裴府九少夫人的位置,你还能做多久呢?哈哈哈……”
从前的芳华在苏小鱼心中,高傲自负,却也美艳纯洁。
现在的她,身上的胭脂气像是沤臭的脓水,腐败且有毒。
苏小鱼闭上眼,眼角滑下一滴泪,希望系统能给她“奖励”,随便什么都行,让她逃离这个可怕的地方。
然而耳边传来脚步声,方之怀从水里出来,跨上围一圈布巾,大喇喇走了过来。
苏小鱼不敢睁开眼,心中不停地呼救。
“实在是娇嫩。”方之怀的目光从下至上扫遍她的全身,一只手伸进她的领口。
“嘶。”他猛然收回手,按在腹上,夹着屁股走了两步。
“啵咯哆”几颗黑球从那白色的布巾里掉落,弹在地上滚了两圈。
竟是粪球!
更不可思议的是,屋里的三个官伎不约而同,抱肚蹲下,面上皆浮现出痛苦与难堪。
紧接着,四人一起,噼里啪啦地大拉特拉起来。
臭气熏天,污秽满地。
苏小鱼仿佛置身粪坑之中。
她睁眼看了看,屏息凝气,不敢呼吸。
不对,这不是仿佛,这分明就是个巨大的茅厕!
趁他们低头屙屎,苏小鱼憋着一口气,发了狠往外冲。
一路跌爬,她翻滚着逃下楼梯,朝大门外的珠花挥手。
得救了!她跨出醉花楼,整个身体扑倒在珠花怀中。
“少夫人!少夫人!”珠花已急哭,“您怎么了。九爷呢,九爷怎么不和您一起?”
苏小鱼摇摇头,嘴唇张合,无声地说了两个字,“快走”。
珠花将她胳膊挂上肩膀,一手圈住她的腰,抬着苏小鱼往回走。
天黑了,恰值用饭时辰,路人渐稀。
两个颠簸的身影,一拖一拖地走,引来旁人侧目。
有个粗衣少年,上前询问,要不要他搭把手,被珠花严词拒绝了。
她心中的九爷不可能这般对苏小鱼,定然是遭人暗算了。
眼下谁来帮忙都不好使,她一个都信不过。
浑身乏力的苏小鱼,靠倒在单薄的身躯上,晃晃悠悠,终是失去了支撑,摔坐到地上。
珠花噙着泪,愧疚道:“少夫人,怪奴婢腿软了。您别担心,奴婢能把您带回家。”
一旁有位妇人,推着摊车收工回家,路过时瞥了她俩一眼,惊诧道:“小鱼?”
她撇下摊子走近蹲下:“小鱼这是怎么了?”
珠花同她有过一面之缘,回想起来:“云姨?我家少夫人病了。”
“就你们两个?”云姨焦急,探探苏小鱼的额头,“哟,烫手呢,得赶紧找个郎中瞧瞧。”
“我要先把少夫人带回家!”珠花是真怕了,她觉得哪里都不如新宅安全。
“行。”云姨起身,手指路边停靠的摊车,“给小鱼放我摊子上,我给她推回去。”
那摊车是卖桂花糕的,面上已经打扫干净,可以躺人。
不等珠花犹豫,云姨已将苏小鱼搀扶起来,催促道:“快些,咱俩一起推,有病可拖不得。”
“欸。”珠花抹抹眼泪,架着另一侧,合力将苏小鱼弄上了推车。
她身子躺上了,车架子不够长,两条腿挂在车尾。
“就这样,走把。”云姨推车掉头,自然地朝新宅方向去。
珠花搭把手,边扶边推,比她架着人走省力多了。
很快,便推到了新宅门口。
“多谢你,云姨。”珠花把苏小鱼搀扶下来,“进屋喝杯茶吧。”
这是暗示云姨讨赏呢。
“我家里还事,忙不开。”云姨笑笑,“我这就回了,你扶好了,天黑仔细些。”匆匆离开。
珠花拍门,来人是孙发财。
他脸上抹了胭脂,描了眉,红红的嘴巴在夜里看着特别吓人。
珠花一惊:“你谁啊?”
孙发财撩起袖子,给她看手臂上高高隆起的腱子肉:“珠花妹妹,少夫人这是又吃醉了?”
“病了,快去叫个郎中来。”珠花吃力的将苏小鱼往里拖。
好在新宅内外皆不设门槛,本是方便轮椅通行,现在倒也给珠花剩下力气。
见她走得吃力,孙发财抓抓脑袋,不小心碰歪了花钿,扶了扶:“你这也太虚了,我看着都费劲,我给少夫人抗回屋去。”
“这怎么行!”珠花将苏小鱼拢了拢,低声道,“少夫人你也敢碰?不怕九爷剥了你的皮?”
“这还不容易。”孙发财打发个小厮去找郎中,回来马步一扎,反手拍拍肩膀头,“背省力,你把少夫人背上,我再把你背上,这我不就碰不到少夫人了。”
光是进到二门也要走一时,珠花确实力气不够,又怕孙发财把她俩都摔了,警告道:“可以试试,但你要敢把少夫人摔着,仔细你的命够不够赔。”
“女人就是啰嗦,快点吧你。”孙发财又蹲矮了一寸。
珠花抬起苏小鱼一条胳膊,绕到另一侧架上,蹲下抱起她两条腿,身子一晃。
孙发财反应快,反手撑住了她。
只是位置有些不妙。
珠花不敢乱动,孙发财收回手,正反擦了擦:“我绝对不是故意的!”
脸憋红了,珠花无意现在与他争执,先将苏小鱼带回屋子要紧。
便俯身趴到了孙发财背上。
对方起身的一瞬,她一只手勾着他脖子,一只手紧紧抓着苏小鱼的腿,差点没把她给吓厥过去。
“没事儿,我趴低些,你不用勾我,摔不了你。这点分量,和提小鸡儿似的。”
孙发财大步子迈着,果然十分稳当。
珠花却不敢掉以轻心,提着十二分警醒,回到了正院。
屋里没人,珠花将苏小鱼安置上小榻,又是喂水,又是擦汗,焦急地等郎中来看。
半个时辰后,裴敛总算回来了。
一见他进来,珠花噗通跪地,磕头道:“是奴婢没照顾好少夫人!”
“郎中怎么说。”裴敛冷冷的,不去看她,劲直推到榻边,摸了摸苏小鱼的额头。
系统亮着警告,字幕在走。
【你怎么不等我死了才回来!】
【白天赖着不肯走,连我上个厕所都要盯。】
【需要你的时候,人就没影了。】
【你要敢折腾珠花,我和你没完!】
【系统检测宿主身体指数异常。】
裴敛看不出情绪,口吻冷硬非常:“起来说话。”
珠花起身,把郎中开得方子拿给他看,凄声道:“郎中说,少夫人暂时说不出话,身子无力,发热,是因为吃下了热散,过几日就能恢复。”
扫一眼方子,还给珠花,裴敛不悦:“裴家是破产了?尽用些便宜货!”
珠花又是一跪,抬手接过方子,颤音道:“是,奴婢这就叫郎中换成名贵药材。”
苏小鱼虽视线模糊,说不出话,可脑袋是清明的,顿时觉得恼火。
字幕又刷新了一片。
【你又朝人郎中发什么火!】
【吃药是看价格的么?有用不就行了!】
【你要生气,也该冲对人吧!】
【要不是你把事做绝,人家会找我寻仇吗!】
【嘶,不该说的,这疯子别又去惹事。】
珠花方要去找郎中,被裴敛拦下。
他阴着脸,“咔咔”掰响指节,沉声道:“说说吧,到底发生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