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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第 18 章

换衣间。

池宵睁开眼,拂了自己一脸的汗。

室内温度调到适宜的度数,她能出汗纯属是被吓的。

对面有一张镜子,她身上的衣服已经被替换成短袖长裤。

她无措地咬住手指。

跟踪她的东西不是生前被女朋友甩了就是痴心妄想的癞蛤蟆,所以才那样神经兮兮地意淫她是他的女朋友。

池宵恶意十足地想道。

气不过还要骂出声。

“变态,痴汉,王八蛋,我可去你的。”

她气狠了站起来,因为站得太快,眼前一阵阵发黑,恢复意识时被镜子里伸出的两只手接住了。

镜子里已经没有她的镜像,取而代之的是深暗的巨大阴影。

那东西如同破茧的蚕挣扎着从镜子里出来,同时重复着她的话。

“变态,痴汉,王八蛋,你在说我。”

她还发现他用的是楚巽的声音,显然是病得不轻,摆不清自己赝品的位置。

太过分了,不能看她好欺负就欺负她啊。

隔间内空间狭窄,他的整个身体侵入进来就占了这个空间的二分之一,池宵被迫钉在墙壁上,寒冷正无孔不入地挤进她的骨缝。

他似乎在看她,表情应该很冷,他在泳池边生的气还没消。

池宵被冻到了,哆哆嗦嗦地道:“不是这样的,我没有在说你,我怎么会骂楚巽呢,你是楚巽你还不清楚吗。”

池宵试图卖笑讨好,要是能照到镜子,她会知道自己有多么面若金纸。

她看不见,他也装看不见,过分地问道:“那你会亲我吗?”

“啊!这两件事情怎么能……”感觉到他随着自己的话收紧了力道,她怕被拦腰截断,急急转了话锋,道:“不混为一谈,当然,你是我的男朋友,我亲我男朋友没什么,真的没什么。”

她的牺牲真的太大了,虽然之前亲过,他的技术也很好,但她要担心自己会不会被吸走精气。

她还想试图打个商量:“那个,亲可以,但不能张嘴,你不会吸我精唔……”

她被迫急匆匆地按着交换了气息,时间不长,很快结束。

他没松开她,又在她的唇上念念不舍地轻啄了几下。

如同炸毛的猫一下被撸顺了,声音都变得轻而柔,最后还要靠在她身上蹭来蹭去。

“好,很好,就这样接受我,你会慢慢适应的,不要再留在这里,也不要跟他们接触,他们真的很恶心恶心恶心……”

仿佛触发了某种程序,他开始不断重复“恶心”两个字,语气中带着明显的恶意,身上的寒意也愈发浓重。池宵又一次不争气地被吓得浑身发软,甚至觉得自己恐怕会被对方抽筋拔骨。

她无力地靠在男鬼怀里,男鬼以为她终于接受了自己,便满怀怜惜地回抱住她,却丝毫没有察觉她身体深处那份强烈的排斥。

他抱着她,目光透过墙壁看见了外面的情况。

“我会一直跟着你,无论你在哪里。”

他的咬字落到最后一个音时,池宵已经听不见了,落在她身上的力量也同时消失。她试着叫了几遍,确认他已经走了,靠着墙壁慢慢滑落。

起先她以为他是图命,结果他图色,现在以为他图色,其实他就是想把她逼疯。

她低头埋进双膝,无助又不得不自我消化情绪。

外面传来几声声响。

“换衣间不该提前上锁了吗,为什么这里还能打开,里面是有人吗?”

“砰砰砰——”

“喂,谁在里面,应个声。”

“不说话就进来了。”

赶在外面的人进来前,一个穿着短袖长裤的女生从里面打开了门,脸色很糟糕,似乎受足了不可承受的惊吓。

她情绪不佳地看向他们,声音带着没缓过来的哭腔,听起来糯糯的,像只诱人咬一口的雪媚娘。

“怎么了,我在里面换衣服。”

大力拍门的是个刺头,看见她脖颈上的项链,玩味地道:“躲在这里哭不会是被人追了吧,我看你身上也有项链。”

对着刺头凶狠的视线,池宵下意识摸向了脖间的项链,是先前的那个人强硬给她戴上的。

这几个人大张旗鼓地来到换衣间,就是为了拿自己脖颈上的项链?

“是别人强行让我戴上的,我本来没有项链。”

刺头后面的人道:“那可没办法了,你戴上了也让我们看见,那我们只会认你,你说的那个人是谁我们又不知道,怎么辨别你的话是真是假。”

池宵抓住项链抿唇不语,只睁着黑白分明的眼看向刺头,她在考量自己的处境,目光早就发散了,视线里有刺头在但又好像不在看他,而被她盯着的刺头突然间觉得她好漂亮似的,没忍住挺了挺胸膛,悄悄改变轻佻的站姿。

她颦眉困扰的模样很漂亮,有种我见犹怜的破碎感,令刺头把不住心思想要亵玩她。

所谓的游戏其实就是一场服从性测试,玩得来的,大家以后就是一个圈子里的人,玩不来的,就会遭到所有人的排挤。

来到这里的人,大多是想讨好项腾,从而挤进他的圈子。其中,有钱的人看重他的身份地位,没钱的人则图他的钱财。

池宵的面孔十分陌生,刺头便想当然地把她归入没钱的那一类,认为她是为了钱财挤进项腾的圈子,甚至不惜扮作被追逐的猎物。

他瞧着池宵无辜又惶恐的神情,放轻声音道:“你是第一次来这里玩吧,我劝你早点把项链交给我们,不然的话越拖下去你会越累的,我们还会轻声细语跟你说话,别人可能就是直接上手抢了。”

池宵信了他的话,自己摸索了一下,把项链解开给他。

对方却没有碰那条项链,抓的是她的手。

池宵惊疑不定,狠狠抽回了自己的手,项链也跟着掉在地上。

刺头逼近了几步,他后面的人也往前走了几步,带着意味不明的笑。

“这个游戏不适合你这种娇滴滴的女生玩,你会被整得很惨,如果你选择我,至少其他人会对你手下留情。”

池宵看向其他人,确认他们没有帮忙的打算并估算自己离门的距离,在刺头又想继续靠近的时候他还是气不过狠狠踩了他的脚,转头就要往外跑。

没想到外面有陈全,恰好拦截了她的去路。

池宵现在知道为什么男鬼消失得那样忽然。

她不确定他们是不是一伙的,心里对陈全的信任不多。

刺头低声骂了一句,没好气地道:“别让她跑了,项链就是从她身上掉下来的。”

陈全看了一眼她,道:“我知道了,我会带她走的。”

刺头走上来想抓池宵:“用不着麻烦你,我把她抓回去就行。”

陈全无奈地道:“那么好吧。”

在池宵往他后面躲的时候,他抬脚快又狠地踹向上前的刺头的腹部,转而抓住她的手臂,带着她往外跑。

刺头疼得哇哇直叫,其他几个人在扶刺头和追人之间犹豫一会,那两人却早就没影了。

池宵被陈全带得左拐右转,都要晕头转向,才没听到后面的脚步声。

他们这时候正停留在一辆车旁边。

陈全应当是经常健身,这点运动量对他来说不足挂齿,他靠在车身上,呼吸渐渐平稳下来,身上套的是件短袖衬衫,这会儿领口大敞,隐隐能看见胸口腹肌的线条。

在场唯一的观众正被刚刚的小跑折磨得没什么形象地弯腰喘着粗气,懒得欣赏他的皮相。

陈全思忖着开口:“你刚刚看见我好像很生气。”

她当然生气,她今天所有的麻烦都是因为这场派对,而她是被陈全邀请参加了这场派对,他在把她当猴耍,但因为男鬼的出现,她又不得不去寻求他的帮助。

说来说去都是她很窝囊。

池宵不说话,撑着自己的膝盖,歪头看他,表情看起来很臭,陈全却觉得新颖,他上第一次看到她生气的样子。

他语气轻松地道:“你不说也没关系,我知道你会需要我,因为我算是你在这唯一的依靠吧。”

池宵错愕地对上他的视线。

陈全看她的时候总是笑着,但她从来没觉得他真正在笑,甚至能感觉到那层柔软的表象下竖起的恶意的刺。

他这样说是什么意思,自以为能够拿捏她吗。

他接下来说的话更让她生气。

“这里是项腾的安全区,他是游戏的中心,所有人都得顺着他来,你可以随便做什么,发疯大叫还是打架,唯独不能跟他翻脸。”

“那个强行给你戴上项链的男人叫马明远,他是一名正在读博的985高校高材生,曾是项腾资助过的贫困生。他偶然得知了这场派对的消息,听说派对游戏缺人,便主动提出要扮演“猫”的角色,以为能借此讨好项腾。现在他又后悔了,得知你惹恼项腾后,就想把这个烂摊子甩给你。”

他说到这不说了,抬步往前走了一段路,没回头看她,仿佛笃定她会跟上一般。

池宵咬了咬牙,还是跟上了他的脚步。两人很快回到泳池边,池宵发现马明远正站在那个临时搭建的台子上,脸色苍白地望着周围的人群。

一旁的招待生轻轻推了下马明远,他脸色惨白地拿起红酒,一瓶接一瓶地往嘴里灌。每喝完一瓶,他嘴里都念念有词,还摇头晃脑的,像是灵感迸发的诗仙。不过,他可没有诗仙那份潇洒——诗仙举手投足间尽显风流,他却东倒西歪,模样有些滑稽。眼看就要摔下台去,招待生赶紧把他推到桌边,又强行给他灌下了一杯酒。

人群里欢呼着,池宵隐约听见“还得是高材生有头脑,能想出这么多诗来”的声音。

马明远喝了两瓶就坚持不下去,有招待生代劳给他灌酒,像是机器一样蛮横强硬,只管对嘴倒,根本不在意他会有多难受,可马明远已经憋不出诗了,人群里又来了一句“高材生就这样啊”。

马明远咚地一下倒地的时候,池宵也快要晕了。

陈全照顾她没让她多看,带她去了另一边,所以她不知道马明远被扇醒后的情况,也不知道马明远会经历这样的侮辱和她有关系。

陈全这才开始解释:“那天你去包间被项腾撞见,他提出要邀请你来参加派对,我无法阻止他的决定,但是如果我也去了,你应当不会遇上什么麻烦。”

“加上秦箐也会在这里,她一向护短,你更应该不会有事,我没想到她会被支走,你和项腾还参与了同一场游戏。”

池宵终于知道项腾为什么长了一张令她熟悉的脸,不是因为哪个明星跟他很像,而是那天夜色包间内,揪着男人的衣领砸得头破血流的人是他。

池宵气愤道:“这太荒唐了,我根本就不认识他,而且我现在……”

她想到了男鬼,把那句“凭什么相信你”咽了回去,不管陈全有没有苦衷,她现在最好都当他有苦衷,毕竟陈全至少能把比项腾可怕百倍的男鬼逼退。

紧接着,她听到一阵“咔嚓咔嚓”的声响,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啃咬骨头。可她看来看去,身边明明只有陈全一个人啊。

池宵抓住自己的脑袋,头痛欲裂。

陈全见她状态不对,上前几步,虚虚扶着她,关切道:“是哪里不舒服吗?”

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刚一靠近,池宵的反应便愈发激烈——对方没有推开他,反而直接扑进了他的怀里。

那副模样更像是在承受某种不能承受的痛苦。

他低低叫了一声:“池宵?!”

她只觉得那种可怕的东西正在某处窥视她,亟待时机将她拆吃入腹,对于在场唯一可以依靠的活人,她忘记了对他的反感,哀求道:“如果你真的要帮我,请你一直陪在我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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