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也看不到,但是禁箍在腰间的手掌存在感明显,嘴巴也被迫张开,被含吮吸咂着。
她并不专心,只想去捡遗落的手机。
她知道手机掉到哪儿,伸手够到后,想要向陈全呼救,屏幕里映入她的鼻梁以下的脸她还浑然不知,才抓到没一会,手机就被另一股力量抽走。
她被松开,睁开湿润的眸子喘息着,听见他在说话,虽然压低了,但还是能听出他在效仿楚巽。
“你不会想让别人看到。”
什么?
她还没来得及读出这句话的意思,又被放到后面的梳妆台上,吓得她撑住了对方看不见的手臂。
她强装镇定,扮着剧本上陈阿珠的人设,战战兢兢地唤它才俊哥。
哪知道对方完全没有跟她演下去的心思,都不给她打好的腹稿说出来的机会。
“你知道我不是杜才俊。”
从来都不是什么杜才俊,而是那只一直跟在她身边的鬼。
一句话让池宵强撑的坚强顷刻间崩塌。
池宵忍着恐惧道:“我不好吃肉还少,我体虚气血不足没什么精气不够你吸,你要不要再养我一段时间,等我养好了你再来吃好吗。”
男鬼没有回应,扯下她腰间系着的外套,像对待垃圾一样丢在一边,淡淡的烟草味却没跟着立刻散去,她的身上沾了不少别人的味道,熏得他头疼欲裂。
明明是很讨厌烟草味的人,还围着这样臭烘烘的外套,也不知道沾了多少细菌。
“你在试图摆脱我吗,跟一个不清楚底细的人求助,我和他,我更让你害怕?”
然而他无法得到她正面的回复,或许她都没法正常跟他交流,因为她的表情只有恐惧,以至于大脑都无法转动思考停滞。
房间里各个角落都传来有东西振动的声音,咚咚作响的门,不断开关的衣橱,嘎吱嘎吱的床板,还有哭泣的婴儿,像是那些本该藏在黑暗里不该出现的东西出来了。
从她身后的镜子里生出来的头发与她的头发混在一起,而他也看见镜子里被血糊了一片导致看不清五官的脸,仿佛刚从尸堆里爬出来一样。
池宵能在看到这样可怖的脸还没有晕过去已经很厉害了,但可能也要不行了。
他沉寂了一会,把自己再次隐匿于空气中。
“我没想对你怎么样。”
池宵像是被解除了定身,哭得很凶。她明明都看见了,很想说“信你个鬼”。
她哭得越来越狠,都没发觉自己的哭声能盖过那些诡异的声音。
男鬼看着她淌下的泪水,知道自己就算直接告诉她她的男朋友本来就是鬼,她都可以说是他杀了她的男朋友,假扮了他。
她不会听进去任何一句他作为鬼说的话。
可是不能接受又怎么样,他们根本分不开。
池宵的哭声被迫收住,有什么湿腻的东西碾过她的脸,将那些咸湿的泪水含尽。
膝盖处也被冰冷的手掌覆盖。
像是在哄又像是在威胁:“别再跟他联系了好吗,我碰不了他,但也不想折了你的腿。”
……
陈全找到池宵的时候,她还坐在梳妆台上发呆,于是出声叫了一遍她的名字。
就这一声,将池宵从那骇人的幻境里拉了回来,她清醒时发觉自己还坐在梳妆桌上,下意识地抓住了自己的双腿。
膝盖很凉,一时半会温度升不起来。
她默默哭泣着,又忘记了陈全的存在,沉浸在被威胁的恐惧中,陈全于是站在那等着她处理自己的情绪。
房间里只有手电筒在发着光,陈全勉强能够看见池宵的脸。
视频里有些模糊的唇,现在就在他一米不到的位置,向下瘪着。
唇被吸得红肿晶莹,不知道嘴都是这样亲的,还是被压着亲了太久才显得一副被蹂躏狠的惨状。
她还瘪着唇,便更显可怜了。
池宵哭了一会才慢慢抬起头注意到身前一直有个人物,让她惊讶的是,他很早叫她了,但因为她太过沉浸自己的世界导致忘记他的存在,而他居然就站在那里等自己。
她吸了吸鼻子,注意到陈全脸上的血痕与淤青——是被男鬼抡出来的,他没有处理,一直挂在那里显得有些可怕,其实只是皮外伤,关键时刻他身上的护身符保护了他。
池宵吃惊地道:“你受伤了?”
陈全简单地“嗯”了一声,解释道:“你想拿手机的时候,我看到了,它是在那个时候动的手。”
她起先没注意到这句话的含义,直到发现他的目光停留点有些过分向下,发白的脸缓缓被红晕取代。
要是他看见了,那岂不是,岂不是……
很快她把乱七八糟的想法甩开,关注这些已经没有用了,她重新看向他的伤口,愧疚地道:“它这样伤害你,你还要来找我吗?”
陈全把走之前的那句话重复了一遍:“如果你出事了我就一定会来。”
池宵想从梳妆台上下来,结果身体还在发软,幸好被陈全接住才不至于摔得四脚朝天。
他关心道:“是哪里受伤了吗?”
池宵恐慌地道:“我可能是被吸了精气,我现在都站不直。”
他听完又控制不住去看她的唇,甜腻水润得像红浆果。
“应该不是。”
虽然没有相关的经历,但他觉得不是那样的。
他怕池宵问他为什么,主动地道:“我扶着你走吧。”
池宵说了声“谢谢”。
说实话她是有点埋怨陈全的,陈全明知道这里根本没有什么杜才俊,却不做出任何解释,还要她一个人留在这里跟鬼相处。
她被抓到的时候还想着要是能活着出去,她肯定是要跟他断绝往来。
没想到他会正面迎上了男鬼,就算是受了伤也要来找自己,自己刚刚能逃出来恐怕少不了他的功劳。
她又蠕动嘴唇想说声对不起。
陈全道:“我没有责怪你,相反我还希望你不要生我的气,我知道我做得也不地道。”
被扶着的时候,池宵感觉到手腕有点硌,这才注意到他不知道什么时候戴了一串佛珠,色泽暗沉,看起来很普通,她不知道为什么多看了两眼,可能是因为这东西看起来实在平平无奇,不像他会选择的品位。
出去后她说她可以自己走了,陈全也没有松开她,她迟疑了一下,还是没有选择立即挣脱,觉得那样太伤人心。
走了一段路,池宵突然记起一件事,道:“对了你的外套还没拿。”
陈全来的时候就注意到系在她腰上的外套被丢了。
其实这件外套也没起到多少庇护的作用,但是能测出这只鬼的脾性很大。
“没关系,我之后会回去拿的,先送你回家。”
池宵点点头,感觉自己能呼吸了,很夸张地吸了好几口气。
她好奇地问道:“刚刚是你把他弄走了吗?”
男鬼说自己碰不了他,原来是真的碰不了他的意思。
难怪陈全胸有成竹地让她把对方引出来。
“他以后还会找我吗,你能把它赶多久?”
陈全道:“我只能暂时逼退它,在一定范围内让它无法靠近你我,我没法彻底解决它,这件事还是需要专门的人来应对。”
池宵道:“那也很厉害了,我找的人没一个靠谱,全是骗我钱来的。”
陈全提供了她从未设想的角度。
“你找不到专业人士,很可能是他从中搞鬼,你说他跟你有一段时间了,恐怕对你各方各面都很熟悉,想动点手脚并不难。”
池宵张大了嘴:“啊?”
这听起来太过惊悚,一想到自己跟一个鬼相处比她以为的还要亲密长久时间,她就已经小死一回。
陈全道:“如果你愿意的话,这方面我可以帮你,我确实有一些人脉。”
池宵当然是十分感激了。
她要说什么迎面走来了几个人。
对面有一束手电筒的光照打过来,落在了陈全扶住池宵的手,照出两个人略显得亲密的姿势。
那是夏夏,不知道是夏夏拿手电筒的手比较晃,还是故意的,那光圈绕着纤细手臂上,骨节分明的大掌打转。
池宵下意识推开陈全,做完这个动作又很想拍额头。
明明没有什么,被她应激的反应衬得好像两个人有什么一般。
被推开的陈全只是温和地笑笑。
夏夏想要开口,秦箐上前拉过了池宵,提高声量关切池宵以来拉回大家的注意力。
“宵宵你没有事吧?”
池宵摇了摇头,往秦箐的方向靠近了些,想要说什么但觉得说什么都不好。
秦箐看出池宵的不自在,猜测他们之间可能发生了什么,陈全的脸就是最好的证明,拉着池宵先行走了一步。
“宵宵我们在下面听到上面的声音的时候都要吓死了,你赶快跟我回去看看有没有伤到哪。”
她不打算跟陈全坐一辆车,叫自己的助理开车过来接她们,省得池宵不自在下去。
池宵全听她的安排,跟着她快步离开。
她们走后,夏夏“哇哦”一声,凑上陈全面前问道:“不是说只是聊聊天吗,聊天需要这样聊吗。”
夏夏握住自己的手臂,呈现两人刚刚的状况。
她又去问宋煜他跟陈全哥聊天是需要这样聊吗。
陈全淡淡地道:“别乱说话。”
夏夏才不相信什么事都没有,莫名其妙把池宵叫出去单独说话,出去了二十多分钟才回来,聊什么天要聊二十多分钟,更别提这两人身上的痕迹了。
夏夏道:“我有没有乱说话,那你就解释嘛。”
这种事情陈全确实不好解释。
撞鬼是极小概率的事,如果不是机缘巧合之下知道鬼的存在,陈全也是坚定的唯物主义者的一员。
夏夏见他沉默就更气了,还一个劲地囔囔道:“我们都成电灯泡了,三个人傻乎乎地等了你们半天,还怕你们会出事,我跟你说这种随便晾着别人的行为是不会讨女孩喜欢的。”
陈全觉得夏夏的话实在是太多了。
“我现在的工作很充实,没有闲心去理会其他的琐事。”
“夏夏很晚了,再不回去伯母要操心了。”
夏夏家教管得严,是偷跑出来的,听到最后一句话,瞬间闭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