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宵没再抱着夏夏的手臂，与她隔着一小段距离。
过了一会，夏夏看了一眼空落落的一侧，先没忍住开口道：“要不你抱着我吧，你自己走会不会害怕？”
池宵抓了抓自己的手臂，勉强地道：“不用。”
不用？那可太需要了。
但是池宵觑了眼两人中间多的一道影子，心里不住地慌乱，夏夏就没注意到不对劲吗，她们身后有脏东西跟着。
就池宵觑的那一眼，高大的阴影又来到了她的身后，恰好把她的阴影覆盖住，好像他把她吃得死死的一般。
池宵很怂地小声叫了一下，还是抱住了夏夏。
夏夏被逗得乐出声，道：“你还是需要我的嘛，那就别生气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池宵看了一眼身后，阴影不见了，全程被吓到的只有她一个人，夏夏什么也没发现还以为她胆子小，甚至笑出来。
她郁闷地强调道：“我没生气。”
夏夏也不再纠结池宵到底生没生气，她被前面晃动的两束光柱吸引了目光，抬头一看是秦箐和队伍里另外一个男生，她冲他们打了个招呼。
“我的手电筒丢了，这里太黑又看不清路，还好你们来了，你们很害怕吗，怎么也走在一起。”
秦箐解释道：“我们也是刚刚碰到一起不久。”
她注意到池宵把夏夏抓得很紧，关切地道：“宵宵还好吗？”
夏夏道：“她被NPC吓到了，不知道你们有没有看到这里的NPC。”
秦箐和男生对视了一眼，纳闷地道：“有NPC吗，这里不是清场让我们体验吗，宵宵会不会是你看错了，我知道你怕鬼，不可能让别人装鬼去吓你的，我们只是来走个过场，看看哪里还需要改进。”
池宵勉强地道：“是吗，原来这里没用NPC，可能我真的看错了。”
大家都知道这里没有NPC，陈全当时为什么不告诉她，是因为怕她承受不住吗，可是这栋凶楼会闹鬼，陈全也一点都不知情吗。
池宵的心情糟糕极了。
夏夏道：“池宵她状态不是很好，我们正要打算找到陈全哥送她回去。”
秦箐看向一旁的池宵，手电筒的光线也照了过来，体贴地落在池宵下半身的位置，她注意到池宵的裙摆长度变了，身上还沾了灰，本来还想劝劝的话顿时咽回喉咙。
“那就回去吧，对不起宵宵我以后不会再强迫你了。”
虽然坑好朋友很好玩，但秦箐觉得自己还是要以池宵的心情为主。
被遗忘的男生忍不住道：“喂喂你们是不是直接忽略我了？”
三个女生齐刷刷看向他。
男生投降道：“好吧好吧我也不太想玩了。”
……
“*，这手电筒没电了。”
男生骂了一句，原本就有些暗淡的光线彻底熄灭了，他把手电筒随手放在旁边的桌子上，凑到了另一束光线前，抬手捣了捣旁边人的胳膊肘，道：“陈全哥他们都在找你呢，那个叫池宵的不想玩要退出了，她们也要走，我倒还想再玩玩，还没探索完呢。”
“不过看她哭得也蛮可怜的，不玩就不玩算了吧。”
他话还没说完，余光注意到有东西一闪而过，他有点发怵，咽了咽口水道：“你这朋友有点东西，别说是她被吓到，我也被吓到了，她说有NPC大家都不信，其实我也看见了，有一道影子在动……该不会是有什么脏东西在这吧。”
陈全笑着反问道：“我独来独往这么长时间也没见有事。”
男生松了一口气，道：“也是啊，不过也太会搞了吧，我难得会被吓到。”
男生根本没懂他的意思，陈全当然不会出事了，但如果一定要出事，没事的只能是他。
他把藏在裤兜里的褐色珠串拿了出来，男生瞧见了还问他信佛啊。
陈全没回应，拨弄着珠串，不知道在想什么。
……
新婚房。
池宵自始至终低着头，坐在床边也只敢看自己的脚。
“不好意思，因为我让你们都玩不尽兴了。”
她想借机试探他们有没有遇到不对劲的地方，但秦箐反过来安慰她这没什么，本来也只是来参观。
男生去找陈全还没回来，秦箐和夏夏开始闲聊起来。
池宵一边听她们聊天，在得到她们的同意下，一边解开玛丽珍，伸出一只脚，穿着美丽废物的双脚又酸又胀，想解开束缚放松放松。
她伸开五个脚指头，像猫爪开花那样，成功把自己逗到了，她觉得自己有些不要脸，猫爪可比她的脚可爱多了，又准备去脱另一只鞋时，地面上多了一道阴影。
那是一只手，做出了虚握的动作，因为视线错位，看起来就像是把她的脚握在掌心里。
池宵抠紧了床沿，僵在那一动也不动。
秦箐和夏夏不知情，还在聊天。
夏夏道：“我之前玩过一个尺度比较大的，玩家直接跟NPC亲上去了，她男朋友还在旁边。不知道这个游戏的尺度怎么样，走陈阿珠的线会被男鬼杜才俊勾引，扮演男鬼的NPC要是够帅够撩，我觉得我也会把控不住。”
秦箐笑了两声，道：“剧本上好像说他会添脚，NPC应该没办法直接做吧，感觉这个会被删掉。”
池宵隐约听清了她们说什么，又好像什么也没听清，她正忙着去死死盯着地上的人脸阴影。
是一张侧脸，光从它额头到下颔的优越弧线就知道它的脸型有多流畅。
她有些恐惧，但还是控制不了自己的视线，想要知道它要做什么，于是她看见这东西张开了嘴，伸出一条长长的有她中指那样长的舌头蠕动着。
她还在迟钝地去猜测他是不是吊死鬼时，脑子已经接受了眼睛的信息，脚趾猛地一缩，她尖叫出声。
两个人交谈声被打断了，看向失声尖叫的池宵。
秦箐立刻跑过来，问道：“怎么了宵宵？”
池宵埋进她的怀里好久，才敢抽出来看自己的脚，完整无损的，一点湿腻的痕迹也没有。
她不无害怕地问道：“有没有可能剧本都是真的，楼也是真的，这里真的有个叫杜才俊的男鬼？”
秦箐失笑道：“哪有这么巧的事呀？”
夏夏坏心得很：“也许确实是真实事件改编呢。”
池宵又想缩回秦箐温暖的怀抱了，说给夏夏听又好像说给那个鬼听：“别这样，我又不是真的陈阿珠。”
夏夏道：“我觉得你跟陈阿珠挺有缘的呀，你都拿了她的身份了。说不定你跟她长得也很像，也跟她沾点关系。”
秦箐伸手拍了拍池宵的后背，无奈道：“夏夏你就别吓她了，不然她走不动路，好了好了宵宵，根本就没有什么鬼，都是假的，夏夏是故意吓唬你。”
她又看了看门口，道：“宋煜怎么那么久没回来，找个人有那么费劲吗？”
宋煜是队伍里另一个男生的名字。
本来是打算手机联系陈全的，但是池宵把手机也弄丢了，只能让宋煜去找。
夏夏道：“我可看出来了，他的胆子没有你我大，估计是在哪被吓到了正躲着呢。”
“我哪有那么脆弱。”
说曹操曹操就到，宋煜回来了，但陈全走在他前面，所以大家第一眼看到的是陈全。
陈全擅长做表面功夫，看向秦箐怀里的池宵时，眼底满是关切，让人觉得他是打心底的担心与愧疚。
“我都知道了，是宵宵想要离开对吧。”
池宵看了他一眼，又很快错开。
秦箐补充道：“不只是宵宵不想玩，我们也不想玩了，时间不早了，大家都累了，我们其实觉得这栋凶楼布置得挺好的，没什么需要建议的地方。”
陈全点点头，道：“池宵你能先跟我出来一趟吗？”
池宵抿唇，犹豫一会，还是跟着他出去了。
两人站在过道上说话。
陈全语气平缓，如潺潺流水：“我起初以为你并没有撞鬼，撞鬼这件事是极小概率的，他们虽然存在，但常人很难接触，我很难相信你所说的撞鬼不是因为做了一场噩梦，我见过真正撞鬼的那些人的状态，是活着的那部分人，他们精神状况紊乱，无法回归正常生活。”
池宵没想到他会反过来指控自己骗人，似乎将一切想明白了，不可思议地问道：“你是觉得我在骗你，所以就要把我带到闹鬼的凶楼吓唬我吗？”
陈全语气更柔和，试图缓和她过激的情绪，道：“你误会了，为了增强游戏体验我的朋友有意把这里打造成凶楼，但这里并非是真正的凶楼。”
“我没必要针对你还要拉另外三个人下水，不过我不明白，你为什么一直说这里有NPC，今天晚上，这里只有我们五个人人不会有其他人，除非你看到的不是人，但这不就是一座普通的废楼吗，怎么会真的闹鬼。”
池宵才不相信他。
“楼是真的，剧本也是真的，杜才俊也都找过来了。”
陈全重复了一遍：“真的？”
池宵气得都想挥拳：“你还在演，你知道杜才俊的，他明明就……”
最近天热蚊虫多起来，到了晚上很致命，池宵感觉到有蚊子嗡嗡嗡地往耳朵里钻，本来就气，还有可恶蚊子作乱，下意识胡乱拍打挥手泄愤，动作间上衣摆跟着蹭上去，露出腰侧一片抓印。
陈全把问询咽了回去，沉默了一会，看着那不属于小女生的尺寸，伸手比了比自己的手掌。
似乎差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