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的技术进步迅速,吓人的手段也应同样高明许多,只是她孤陋寡闻,大惊小怪。
撞鬼时的池宵宁可成为唯物主义者的忠实拥趸者。
她告诉自己没什么好害怕的,假的,一切都是假的,怎么可能她去哪哪就闹鬼。
她深吸一口气,猛然向后看去,肉眼能看到的地方只有一张废弃的小桌,脚边倒是有一条长长的多足虫子。
池宵怕它爬到自己身上,那太恶心了,抬脚就把它踢到一边。
一切都很正常,正常到她可以哄自己刚刚都是幻觉。
尽管她仅限的知识容量中找不到一种能够解释今天发生在她身上的怪事,但她还是告诉自己要相信科学。
她抓了抓手臂的鸡皮疙瘩,体温仍是冰冷的,不敢再待在这里,仓促离开了房间。
所幸她这回出去遇到了同行的另一个玩家,是最开始吓唬她的女生,自称夏夏。
夏夏一副看穿了一切的神情地道:“你怎么在这啊,该不会一直躲在里面没出来吧。”
池宵老实答道:“我觉得我给不出什么实质性的建议。”
夏夏也没笑话她,认真地道:“可是你要想走的话,得见到陈全哥才行,你看外面天都黑了,你要是一个人走回去被盯上了怎么办。”
她又压低声量凑上前紧张兮兮地道:“你这么漂亮,不光是坏人会盯上你色鬼也会盯上你,被抓到了那可怎么办呀。”
在她意料中,池宵抱紧了她的手臂带着哭腔说我真的很害怕,夏夏忍得很辛苦,身体都在发抖,怎么会有这么好吓唬的人啊。
夏夏很爱吓唬人,但是身边人胆子都很大,根本不会被她吓到,难得遇到胆子小的,她真的会忍不住去吓唬池宵。
谁让池宵的反应太好玩了,完美符合恶作剧者最期待的反应。
她胸腔震动得厉害,是在憋笑,池宵没法感受不到,不服气地为自己辩解道:“这里真的很恐怖,特别是扮鬼的NPC他很吓人,他有时会学着你的频率走路,有时会悄无声息地来到你身后,还很会憋气,换作是你你肯定也会被吓到。”
夏夏困惑了,问道:“这里有NPC吗,我怎么没遇见过。”
池宵叹了一口气,道:“那是因为我这个身份太阴间了,撞NPC的频率会比你们高。”
夏夏知道游戏全部剧情,也知道她拿的是什么身份,当时夏夏还有些不满,因为她更喜欢池宵的身份,那听起来更带感。
夏夏道:“如果你不介意的话,可以跟我一起走,反正这也不影响我们的体验。”
池宵当然是等她说这句话。
她有一点不好意思,对方同为女生,年纪似乎也跟她差不多大,结果自己还要抓着人家手臂不放。不过现在叫她放手她还是不敢放,最多放轻点力度。
夏夏的手电筒比池宵的要有安全感多了。
池宵问道:“你怎么会有手电筒?”
夏夏道:“我捡到的呀,有的抽屉里会放手电筒,你没翻过吗。”
池宵这时候才发现自己神经太紧绷了。
夏夏带着她走了一段路,突然谨慎地握住了池宵的手,关掉了两人的手电筒,带着池宵藏进了旁边的房间。
这里的房间户型都一样,如果不是夏夏在身边,池宵还以为自己根本就没从闹鬼的房间出来。
想到这池宵瑟缩了一下,更是抱紧了夏夏。
池宵想问问夏夏是怎么了,旁边“哐当——”一声,紧接着是物体滚动的声响。
她猜测道:“是手电筒掉了吗?”
夏夏道:“刚刚不小心掉地了,好像要滚到床底下去。”
池宵道:“没关系我去捡好了。”
她也不想表现自己太废物,做这件事也是想证明自己不是什么都不能做的胆小鬼。
池宵钻进床底的姿势实在不雅,裙子被顶出饱满的弧度,随着她看似费力找东西的动作,裙摆不断地向上挪动。
夏夏是个性取向正常的女人,借着外面昏暗的光线看到这里,她只暗暗感慨了一句身材不错,就更加注意到其他的细节了。
夏夏虚虚看了好久,没有意识地说出声:“好大啊。”
……
池宵很快从床底下出来,找出了手电筒,她还没问夏夏那句话是什么意思,就被拉着躺倒在一边,手上的东西没拿稳,手电筒又滚进床底下了。
池宵有一点点生气,她好不容易找到的手电筒,身上弄得全都是灰,跪在地上那么久摩擦得膝盖都有些疼了。
“下面光线那么暗,好难找的。”
她抱怨了一句,想要去看夏夏的反应,但她已经什么也看不见了,这种黑是伸手不见五指的黑,使得她不安地想,外面的天已经这么黑了吗。
夏夏把她拉过来,维持着是她在上夏夏在下的姿势,所以她整个人都压在夏夏的身上。
她记起附近有一扇窗户,两个人一齐挨着床边躺下来就看不到窗户那边的情况,恰好外面又有脚步声,夏夏这样做似乎是要躲避窗户外面的窥视。
她联想了很多,不由得道:“是有东西来了吗,夏夏其实我们不用这么遮遮掩掩的,虽然我很怕NPC,但我现在有你陪在身边,没必要吓得要藏起来。”
夏夏变得异常沉默,池宵等了很久都没等到回应,也终于意识到夏夏并非一点都不怕。
因为夏夏不说话,池宵也不敢说话,更不敢抬头去看窗户那边是不是真的有NPC在看她们俩。
就这样维持了一段时间,池宵觉得有些不对劲了。
夏夏那样柔软的女生,身体会这么硬吗,而且按在她腰间的手掌未免也太大了。
池宵想去抓“她”的手,但“她”的手也在动,仿佛在寻找什么。
她撑在“夏夏”过分宽阔的胸膛上,小声提醒道:“夏夏手电筒不是刚刚掉了么,应该又滚到床底下去了,不在我身上,你等我再……”
“翻出来”三个字上怎么也说不出口了,她被“夏夏”捂住了嘴,只能发出唔唔嗯嗯的细微声音来。
……
池宵从床底下钻出来说的几句话夏夏一个字也没听见,因为夏夏早就出去了。
她以为外面有人才追出去,结果出去找了半天什么也没看到,她意识到可能是某种机关,有点懊恼。明明她问过陈全哥这里根本没有NPC,怎么能因为池宵说有就相信呢。
池宵的胆子也太小了吧,连NPC都臆想出来了,那她稍微离开一会,岂不是要惨叫连连。
但是她没有听见池宵的尖叫,甚至一层楼都还算安静。
夏夏站在门口迟疑地叫了声池宵,她确实想吓吓池宵,但又没想池宵真的出事,这下不免有点担心。
很快,她发现了轻微的动静,有女生隐忍的哭泣传过来。
“池宵是你在这吗?”
池宵还在之前的房间,但是房间内被抽走了所有的光,一点光亮都没有,夏夏本来还能摸黑走一段路,现在是什么也看不见,夏夏不得不又叫了一遍池宵以来确认池宵的位置。
对方抽泣的声音更小了,好像很怕被她听见似的,但她急促的呼吸声却藏不住。
“对不起啊,我刚刚以为外面有人才离开的,不是有意把你丢在这。”
池宵那边终于肯出声了。
“别过来。”
夏夏道:“你还在生我气吗,我这回真不走了。”
那边过了一会才道:“没有,是我身上太脏了。”
夏夏只当她还在闹别扭,无奈地道:“好吧那我就不过来,手电筒还没找到吗,这里也太黑了,我都看不见你。”
是啊,太黑了,池宵把鬼当成夏夏了都不知道,现在她被欺负着,夏夏也看不见。
她把下面的人当成了夏夏,把外面夏夏的走动当成了NPC的走动,因为被“夏夏”抱得太紧了,她出于对夏夏的恐惧的感同身受,就放弃去捡手电筒让“夏夏”帮忙整理蹭上去的裙摆。
池宵现在已经不能再自欺欺人告诉自己这里没有鬼,就是有鬼,鬼很可能就是那个道德败坏的杜才俊。
秦箐曾问陈全这栋凶楼准备得怎么样,陈全说力求真实,她现在也明白了,原来是所有取材力求真实的真实。
池宵不想被夏夏发现自己的异样,又不想夏夏离开让自己与“杜才俊”独处。
她试图开口找话让夏夏留在这:“我没生气,我只是有点累了想坐一会。”
池宵的声音隐忍,夏夏觉得她还是生气,于是主动上前道:“这里这么黑你坐在那里肯定害怕吧,要不我过来握住你的手。”
夏夏碰到了一只脚,立马收回去道:“对不起啊我不小心踢到你了。”
但那不是池宵的脚。
“你别过来!”
夏夏被她像是尖叫的声音吓了一跳,讪讪地道:“好吧,我还是在门口等你好了。”
夏夏现在很好说话,池宵要是尖叫怒骂要是泣不成声,夏夏都不会表现得那么客气心虚,偏偏池宵表现得那样疏离,却还是会对她客客气气的,这就让夏夏很不好意思了。
夏夏在门口等了一会,听见了玛丽珍哒哒哒由远及近的声音,借着月光看见了池宵,她就像是刚从水里被打捞上来的一样,头发都沾湿在了脸上。
夏夏以为她是哭了,不敢多说其他,对她保证道:“我不会丢下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