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房。”
我无力地靠在床头上,轻轻回道。
“查房?然后呢?”
“没有了。”
他半信半疑,眉头皱得更深了,“我怎么感觉……他没安什么好心。”
我忍不住盯着他看了一会儿。他大概自己都没意识到,此刻这副认真防备的模样,是多么的心虚。于是,我决定逗逗他:
“他说你昨晚……哭了?”
话音刚落,他的眼睛一下子瞪大,耳根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红。
“胡说,我什么时候……”
“他说,他和护士都看到了。”
“就在介入室门口。”
“抱着我送你的……小袋鼠。”
看着他这副被彻底戳穿之后,既窘迫又还想嘴硬的模样,我轻轻笑了一声,“别装了……”
“眼镜不会拿这种事骗我。”
他的目光开始不自然地躲闪,张了张嘴,最后只是低下头,拇指在我的手背上轻轻摩挲着。
沉默了很久,他才终于开口,像是在坦白一个藏了很久的秘密:
“嗯,哭了。”
他的声音很轻。
“在门外,抱着你的小袋鼠。”
说到这里,他的手指忽然停了一下:“抱着抱着……就忍不住了。”
我看着他眼角还没褪干净的微红,换了一个没那么沉重的话题:
“那你……”
“什么时候回来抱着我休息?”
我冲他笑了一下,又补了一句。
“我今天……很需要你。”
他愣了一下,脸上的窘迫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无奈的温柔。他重新握紧我的手,掌心温热,眼眶却还是有些发红。
可他笑了——很轻、很淡:
“我一下班就回来。”
他说得很认真。
“用最快的速度。”
可事实上,整个上午,他已经来来回回跑了很多趟,有时候就在门口隔着玻璃看一眼,不进来。
中午一下班,他果然很快就回来了,推门进来时,呼吸还有点急。他解释说,会也没开,就先走了,领导说理解。
我虚弱地靠在床头,微微笑着冲他摇了摇头:“其实……也没有那么急。”
他在床边坐下,顺势握住我的手,刚想说什么,病房门却又被人推开了——眼镜抱着一叠病历,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
“借你两分钟。”
眼镜说得理直气壮,拉过椅子就在床尾坐下,顺手抽出一份用药调整方案,递到他面前。
“隔壁那个患者,抗凝剂量我有点拿不准,你看看。”
他接过病历,两个人很快就讨论起来。
可他一边说着,一边却总是不由自主地回头看我——像是每隔几秒,就要确认我的存在。
眼镜显然也注意到了,忽然停下话头,推了推镜框:“喂!”
“这事跟她一点关系都没有。”
“你老看她干嘛?”
他回过头,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解释,可话到嘴边,却停住了。
眼镜可没打算放过他,靠在椅背里,双手交叉抱在胸前。
“怎么?”
“又打扰你们温存了?”
“我是真不理解,”眼镜啧了一声,目光在他身上打量了一番:“你一个健健康康的大男人,中午居然也要睡觉?”
他被这句话噎了一下,低低地骂了一句:“有毛病!”
眼镜摇了摇头,慢悠悠地合上病历站起身来,走到门口,又故意回过头。
“中午陪睡,晚上又继续温存。”
“哎呀!你这哪还是主任?分明就是专职家属!”
说完,没等他反应过来,便笑着推门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