墓城的梅雨季来临,唐寻拍了拍头顶的雨珠,他把怀里护着的那束鸢尾拿出来,渐变紫的花在这种天气下,反而有种优雅诡谲的美。
他上楼先去洗了个澡,穿着居家服出来时,他给花束喷了点水,水珠顺着花瓣向下滴落,屋里有些闷热,他开好空调去了顾泽澍画画的房间。
画架上挂着九幅画,唐寻坐在椅子上等他回来,脑海里没有因为接下来的要做的事而焦虑,墙上时钟滴答滴答,窗外雨模糊了城市的风景。
“咔哒——”客厅传来响动,玄关的开合声与脚步声在寂静的客厅格外清晰,唐寻整颗心好像都随着那点声音在跳动,声音停了,他的心跳不受控制,握着花束的手也一点点收紧,没理由的开始期待。
卧室门被推开,浑身冒着湿雨与草灰气息的人站在门口,顾泽澍先是与他对视,极具侵略性的目光缓缓下移,最后轻轻落在那片紫上。
在看清他的那一瞬间,唐寻几乎要忘了自己该做什么,顾泽澍被打湿了的头发被他捋在脑后,衣袖的雨珠顺着手腕滑到指尖滴落,向上挑起的眼尾与冷淡的眸色,一切看起来都格外的性感。
“唐寻。”顾泽澍喊他。
唐寻回过神,目光里酝酿着说不清的东西:“顾泽澍。”他们已经熟悉到一个眼神就知道对方要说什么,这也让顾泽澍被他的举动打了个措不及防,不过很快镇定下来:“给我一个理由。”
“喜欢一个人还需要理由吗?”
“漂亮的外表,数不尽的财富,兴趣爱好相投,温柔体贴,日久生情……都是理由。”
“我不管,喜欢就是喜欢,我喜欢什么也不需要一个理由去支撑,我想要就必须得到。”
“唐寻,你让我该怎么说你。”顾泽澍摇了摇头,唐寻往后靠:“那就不要说我。你要和我试试吗?我不懂长久的感情怎么去维持,但对象如果是你的话,我会去认真学,让我们都不会那么快对对方失去兴趣。”
“我要是不同意呢?”
“我没想过。”
顾泽澍盯着他笃定的表情,觉得自己败得彻底,在面对唐寻的一切所作所为,顺心行事时,让他从来都抵抗不住,甘愿自己沦陷。
“我觉得你需要再考虑考虑。”顾泽澍说出这句话时没有多余的情绪,唐寻“啧”了声:“顾泽澍,我没有想玩。”
他认真的说:“我想了快一个月了,就是甲乙方签合同,做评估都要不了那么久。”
“我又不是傻子,分不清感情。哦,也不对,我看不出来你的举动到底是什么?”唐寻凝视着他:“我们玩的太久,友情和爱情的定义早就混在一起了。”
顾泽澍闭了闭眼,快步走到唐寻身边,沙发下陷,柔软的唇瓣贴在一起。唐寻一惊,顾泽澍按住他的肩,单膝跪在沙发上把人揽在怀里。他看着唐寻因为震惊放大的瞳孔,感受着唐寻微微战栗的身体。
“唐寻,你有抽身的权力。”
“我可以陪你,直到有一天我们分开。”
“我也会尽该有的责任。”
“希望你也一样。”
希望如此。
唐寻脑子嗡嗡的响,呼吸被掠夺殆尽,比痛苦最先蔓延上来的是快感,不过他没忘了正事:“等等。”顾泽澍咬了咬他的唇,松开他:“怎么?”
“我带你去个地方。”那是一个公寓,里面被布置了很多东西,在阳台位置,那里种着几株鸢尾的苗,顾泽澍终于知道了这些天晚上唐寻在干嘛了。
唐寻拉着他的手:“送给你的。”
……
“咳咳咳。”白曼桐呛了口水:“你们在一起了?”唐寻点头,语气自然的像是讨论今天的天气:“是啊,我表白他同意,当然是在一起了。”
白曼桐鼓掌:“开窍了啊寻儿。”唐寻哼笑:“其实我以为他对我只是特殊点。”白曼桐一顿,心想:没完全开窍嘛,她说:“走一步看一步吧,你将来没准能发现很多意想不到的东西。”
唐寻应道:“我也有这个想法,耐心我还是有的。他这人太能藏,所以我要慢慢观察。”
五月底,戚佑窝在屋里盘一串珠子,他和跟跟计算着这几个月鉴定的收入,聘请费总计342万,尾款795万,加上外出和雇主的小费258万,共计1395万。除开他买珠宝和消费,以及还给肖笙的钱,还剩下766万。
“还行。”戚佑丢开笔,去银行把一部分钱转到他重新办的卡上面,只留下246万自己用。
【宿主要送礼物吗?】
“算也不算吧,我打算一直攒,如果即墨封以后用得到的话就给他。”戚佑回去的路上遇到了唐寻,他身后还跟着顾泽澍,两人打了个招呼就分开了。
跟跟给他分享了两人的事,戚佑笑着说:“当好奇一个人的时候,就是喜欢上对方的开始。”
到家时即墨封做好了饭,他小跑过去:“好香,你不是只会家常菜吗?”即墨封让他去洗手:“你喜欢吃,那我就多学一点。”
“爱你。”戚佑比了个爱心。
六一,即墨封说带戚佑出去玩,戚佑“啊”道:“我还要出去玩吗?”即墨封点头:“想去吗?”犹豫了一秒,他点头:“要去。等我换衣服。”
“等等,我给你准备了衣服。”衣帽间里,即墨封拿出几个购物袋:“穿这个。”戚佑也不想,换上了他给的西服:“我们去那玩啊?”
“保密。”
车开了很久,戚佑靠在即墨封肩上睡着了,他的梦不再是尖锐的东西,梦里有好多人,欢声笑语充斥在一起,他也笑得很开心。
“幽幽。”即墨封低声叫身边的人,戚佑循着这道声音睁开眼睛,入眼的就是即墨封那张脸,他坐起身缓了一会儿:“我们到了吗?”
“到了,下去开口。”
即墨封接替司机的活,走过来打开车门,戚佑走出来后,映入眼帘的就是一条铺了很长的黑金色地毯,两旁用花扎成拱门,风一吹,空气都飘散着淡淡的甜香。
戚佑懵了:“?”
即墨封牵着他往里面走,溪水敲击鹅卵石发出清脆的声音,天空白鸽盘旋,远处白雾环山。越往里走,笑闹声越发清晰,戚佑问:“怎么回事?”即墨封笑笑不说话,只是带着他往前走。
穿过最后一扇拱门,一座城堡出现在眼前,白粉色的飘带在半空中炸开,大门被侍者拉开,一张张熟悉的,不熟悉面孔出现在眼前,穿着正装的人齐齐喊道:
“欢迎戚佑回家。”
接着是朋友杂乱的喊声:
“欢迎回家啊,戚佑。”
花瓣被那群人撒得到处都是,戚佑止步不前,即墨封握了握他的手,大堂里,姜知和沈焕走了出来,姜知摸了摸他的头:“幽幽,回来了。”
“妈妈。”
即墨封推了推他的后背,姜知拉着戚佑往里面走,媒体在得到允许后开始拍摄,人群也随着往里面走去,宴会厅大到不可思议,周围摆满了各种礼物。
姜知说:“我和你爸爸决定今天定你的回归宴,方礼还和即墨封商量把王妃送过来住一段时间,还让他联系了你们熟悉的朋友。”戚佑鼻尖一酸。
“我们这边是打算公开你的身份,以后我们幽幽就不会受欺负了。”
沈焕和姜知打了声招呼,去招待他们行业内的人和一些发过邀请函的人,姜知也有要应付的人,她朝戚佑说:“你和你的朋友们去后面那个宴会厅,那里面基本上都是你们的熟人。”
戚佑点头,依依不舍的往那边走,刚到门口,就看见即墨封在那里等他,他加快了脚步扑到他怀里,眼泪瞬间就掉了下来:“谢谢。”
“不客气。”即墨封弯腰凑到她耳边温柔地说:“幽幽现在还不能哭鼻子哦,里面还有好多人呢。”戚佑抬头,即墨封用纸巾给他擦脸。
小宴会厅里,从国外赶回来的即墨月和年泪正蹲在一个超大的笼子前,王妃趴在软垫上,舔舔爪子,偶尔看看他们,它现在的体型比那个时候大了不止一星半点。
白曼桐和邵十月、邵九辰坐在皇后椅上,摆弄着手里的珠宝;宴厅长桌旁,唐寻在挑选喜欢吃的东西,顾泽澍帮他拿盘子跟在身后;后方角落里肖笙和登拾忆两人相见甚欢,话题止都止不住;陶令菲端着酒和身边的魏抚仪、赵奕愁交谈。
还有姐妹瑾台恋和瑾台霜、表兄妹藤阀和陆薇、朋友即墨莎和商明珠、恋人严桠和伍止情、乐神迹三人组李培溯,歌伦和汤姣……
即墨封落后戚佑半步,他们一走进来,目光最先就会落在主人公戚佑身上,最先交谈的是肖笙,不过他人没动,在脑海里说[欢迎回家戚佑,恭喜]戚佑朝他那边看过去[谢谢。]
商明珠晃了晃手里的红酒,偏头说:“这跨度真大,淘到宝了。”即墨莎说:“确实。”
即墨月站起身拍了拍礼裙,一脸打量新奇物种一样盯着戚佑,戚佑被看得不自在:“怎么了?”即墨月双手抱胸:“太神奇了,我出国甚至没有还没有三个月,你就变成了豪门第六遗失的孩子。”
“啊?”
年泪哭笑不得,一身行头还是过去那样张扬,她拉了拉即墨月,示意她收收。
邵九辰跳下皇后椅,“哒哒哒”的跑到戚佑身边:“戚佑哥哥。”戚佑蹲下身和他平视:“六一快乐啊。”邵九辰说:“我不是小孩子。”戚佑笑出声:“不是小孩子也可以过六一啊。”
交谈完一圈,戚佑累瘫在椅子上,即墨封端来一杯果汁:“喝点。”戚佑接过来喝了两口:“我好开心。”好像除了这个,他不会说别的了。即墨封又给他喂了两口蛋糕:“开心就好。”
一整天的时间里,沈焕和姜知还带他认识了好多人,记不记得住名字无所谓,刷个脸熟就行,外围的记者手就没停过,能拍的东西太多了。
晚上的晚宴,半空中炸开冷烟花,不想吃晚餐和社交的可以待在外面的草坪玩或者休息,戚佑和即墨封就是其中之一。
他们坐在顶楼城堡的一角,俯瞰着下方的亮光处,宽阔的草坪上,有驯兽师带着一群少爷小姐接触王妃,笑闹声从远处传来,戚佑靠在即墨封肩上晃着腿,他抬起头,刚好一朵烟花炸开。
“戚少。”一名侍者走过来,他把托盘放在戚佑身边:“这是姜医生让我送来的。”他说完就离开了,戚佑垂眸看去,是两件外套。
“戚佑,不问我要六一礼物吗?”
“嗯?你送了啊。”戚佑指了指下面的他们。
“不够。”
即墨封把一枚粉色的猫耳钻戒戴在了他手指上,戚佑抬起手,没说话,反复看,一直看,看到眼睛泛酸,手也举累了。
戚佑声音沙哑:“戒指啊。”
“是。”
“我见过好多,可是都没有这个好看。”除了做了一个猫耳的设计,这枚戒指很普通,可戚佑就是喜欢:“这是我见过最好看的戒指。”
他们在这一角安静的接吻,戚佑被他拥在怀里,滚烫的眼泪往下滴,即墨封捧着他的脸,想擦干净他的脸,触碰到泪珠时,指尖颤了一下。
宴会散后,戚佑和即墨封洗完澡走出房间,楼下姜知从厨房端了两碗面走出来:“下来吃点。”戚佑问:“爸爸呢?”姜知说:“喝多了。”
姜知撑着下巴看他们:“过两天再回去怎么样?”戚佑说:“可以啊。”他刚一答应完,就想到了即墨封还要去学校的事,瞅了瞅他。
即墨封说:“没问题。”等他们吃完,姜知说:“晚上早点休息,已经过11点了。”
戚佑捂脸跑回房间,姜知转向即墨封:“好好对他,知道吗?”即墨封郑重点头。
……
“这个到底发不发呢?”琦琦咬了咬美甲,手里拿着一张即墨封和戚佑的照片,虽然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他俩是怎么回事,但是,这是人家私事。
安丽打哈欠道:“这有什么好发的,今天的爆款那么多,执着于一个带来的风险的料,得不偿失。”张浩赞同点头:“就一个隐藏豪门现世,外加找回儿子就已经够我们赚翻的了。”
琦琦叹气:“好吧。”
凯哥说:“压着不用发,我们有的是时间等,如果他们的感情不出问题,这张照片今后就是锦上添花,如果他们的感情出了问题,那这张照片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