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请问既有咖啡在什么位置?我刚才看地图怎么都找不到。”扎着低马尾,穿着泡泡袖白衬衫、天蓝色短裙的女生拿着手机询问。
因为停课,顾巳明不愿意一直待在家里,又因为欠了钱他也不敢到处跑,就只能待在离加不远的网吧里,出来买水就遇到了现在这个女生。
女生模样很着急,顾巳明看了看对方的身材,又移到她的脸上:“这里离既有咖啡馆挺远的,从那边走到一个红绿灯路口,”他指了一个方向,“穿过红绿灯直走你能看到一个南平路的牌子。找到牌子后,往左拐,大概走个六七百米左右就到了。”
女生道谢后,低声问:“那个,我路痴,实在分不清方向,能不能麻烦你送我一段?”顾巳明惊讶,在心里评估了一下自己应该不会那么倒霉遇到收债人,就带着女生去了。
女生是个热情并有分寸的人,顾巳明聊起游戏女生说自己也有了解,顾巳明兴致勃勃的讲战绩如何如何,女生夸奖十分真诚,两人顺理成章的加了微信,到达既有咖啡店时,女生朝他摆手:“游戏见。”
顾巳明点头,露出一个自以为非常帅,却有些油腻的表情离开了。白瞎了那张脸,女生双手抱胸站在咖啡厅门口,后面的门被推开,安丽走了出来。
安丽问:“怎么样?”琦琦穿上她递过来的外套:“一个傻子,看起来就很好骗。”,“走,继续跟着他。”两个人尾随着原路返回的顾巳明。
星期五,肖笙发消息说下周再过来,戚佑在群里又接了两单,完成之后他就屏蔽了群聊的消息,下午他跟着司机去接了即墨封。
到公寓时,两人去超市里买了菜和吃的,戚佑拎着东西慢吞吞的跟在他后面,即墨封腾出手又接过他手里的一些购物袋。
到家戚佑就放下东西趴沙发上了,即墨封问:“晚餐想吃什么?”戚佑抬眸看他:“南瓜粥。”电视被打开,播放着古装剧,戚佑翻身抱着抱枕,后仰着头看即墨封,厨台边对方正在切南瓜……
即墨封还在南瓜粥里加了牛奶和小米,白色的汤勺磕在砂锅上发出脆响,锅里粥咕噜噜的冒泡泡,戚佑静静的注视着这一幕,玩心大发:“即墨封。”
“嗯?”即墨封偏过头看他。
戚佑也不回答,一个劲的喊他的名字,即墨封把目光重新落回锅里,对方每喊一次他的名字,他都会不厌其烦的应声。
“即墨封,我好喜欢你啊。”
“我也是。”
“刚刚我一直喊你,我以为你会条件反射反应不过来。”他的语气带了些惊讶。
即墨封握着汤勺的手顿了顿,侧头看向他,嗓音温沉:“那是敷衍的人才会做的。”
戚佑啪嗒啪嗒跑到厨台边,从后面抱着即墨封的腰,他看着那只修长的手:“你手好长。”那只手递到面前,戚佑轻轻嗅了嗅,南瓜味的。
那只手拉着他往前面走了一步,位置调换,戚佑被圈入怀里,后背贴着温热的胸膛,即墨封拉着戚佑的手去搅拌粥,顺势把下巴放在对方肩上。
戚佑靠在即墨封身上,放松了手任由他握着。戚佑问“这个粥必须一直搅拌吗?”后面的人懒洋洋的开口:“因为牛奶煮沸了容易溢出来。”
戚佑觉得有些热了,想跑路,但是即墨封不肯松手,外面响起的门铃声给了一个他跑路的机会,即墨封亲了亲他的脖颈:“去开门吧。”
戚佑立马跑了。
外卖员递过来一个购物袋,还有一束雪花莲,他道谢后将购物袋搁在玻璃桌上。家里常囤医用物资,戚佑扫到袋子外包装,只当是补的药品,没再多留意,转身摆弄雪花莲去了。
晚餐的菜有一个沙拉和拌菜,戚佑看向即墨封:“即墨封,我发现一件事。”
即墨封挑眉:“什么?”
“你居然会藏钱?”
“嗯?”即墨封看向他:“什么?”戚佑指着那个花瓶:“里面有好多金豆。”之前都是即墨封换花,他不信即墨封没发现里面有东西。
“不是藏,是光明正大放的哦。”即墨封笑着解释:“放了好久了,偶尔鲁阿姨也会把硬币放进去。”戚佑“啧”了声:“太奢侈了。”
“花要养。”
“即墨封,我难养吗?”
即墨封没有回答,而是舀了一勺粥吹凉递到他唇边,戚佑想都没想就吃掉了,接着就听见对方的声音,“我给什么就吃什么,挺好养的。”
“唔。”戚佑轻轻应声。
周六即墨封安排好时间,上午带他去了 DIY 制作室,戚佑做了一对黑白天鹅的磁吸摆件,即墨封用画笔给小丑鱼上色。
“我这个好看吗?可以放在你宿舍里。”
“放在家里吧。”
“为什么?”
“我想家里多一点关于你的东西。”
下午,即墨封带他去了商场买东西,戚佑选了两枚精致的袖扣和一枚月亮胸针。
“这个你总可以带着了吧。”戚佑把月亮胸针放在即墨封手里:“我想要你身上都是我的痕迹,唔……”
即墨封指尖轻轻抵在他唇上,眉梢轻挑,嗓音压得低软:“注意用词哦,幽幽。”戚佑耳尖烧得通红,下意识往后缩了缩。
戚佑脸颊瞬间红了。
逛完后,在餐厅吃过饭又去了电影院看电影。
一整天连轴逛下来戚佑腿脚发酸,一出影院就蔫蔫黏着即墨封。即墨封顺势俯身将人稳稳背起,清浅冷白的月光铺满两人肩头,裹住一层温软光晕。
周日,戚佑赖床不起来,即墨封就在家里完成作业,等人彻底醒了以后,他问:“今天就在家里吧?”戚佑点点头:“好。”下午一点,戚佑趴在即墨封身上安静的玩着手机,对方也在忙。
晚风穿窗而入,白纱帘轻轻晃了晃,安静的空间里只剩两人平稳的呼吸声。
……
“你现在在哪呢?”唐寻从自家医院楼上下来,拿着手机给顾泽澍打电话,那边画笔的沙沙声停住了,顾泽澍说:“颜艺楼。”
“那我来找你,我……”
“让一让,让一让!”医院里忽然吵杂起来,护士疏通着人群,唐寻和其他人一起退到一旁,两辆救护车在门口停下来,车门打开,抬着担架的医生从里面下来。
“福泰路发生车祸……通知病人家属。”一个医生护士一个个步履生风,其中一个医生喊道:“通知姜医生,立马准备手术。”
“你在医院?”顾泽澍问,唐寻收回视线“嗯”了声,继续朝着外面走去,医院看热闹,不嫌事大,唐寻好不容易挤出了大厅,又不小心撞到了人。
“抱歉抱歉。”唐寻把手机放进兜里,把地上散落的资料捡起来,他捡完了才去看撞倒的人,那人穿着白大褂,浅色的瞳孔,看人如审视。
唐寻把资料还给她:“抱歉啊姜医生。”女人只是淡淡的点了点头,接过东西离开了。唐寻回头看了一眼,姜医生入职时他就见过,妈妈给他说姜医生不是冷漠,更像是缺失了什么,导致情绪淡。
他重新拿出手机说:“我给我妈送饭。”顾泽澍问:“多久过来?”
“现在就过来,差不多半小时。”
“注意安全。”
“好哦。”
到达百纳圣学院,他直奔颜艺楼,走到画室门口时他没有立马进去。顾泽澍站在逆着光的画架旁,手里拿着调色盘和画笔,地上还放着一桶水。
强光模糊了轮廓,画布中央应该是一个人的侧颜,连画没画五官都看不清,边缘处,向日葵在画布边缘铺开,整体画面柔和阳光。
“唰——”
顾泽澍抬手把颜料泼在了上面。
画布毁了。
唐寻赶紧推门走进去,顾泽澍侧头看向他,唐寻去看那幅画,中央那个地方糊满了各色的颜料,是人是鬼都看不出来。
顾泽澍蹲下身在水桶里洗了手:“别看了,带你去吃饭。”唐寻皱眉看他:“你心情不好吗?”
“没有。”
“少嘴硬,画的那么好干嘛毁了?”
顾泽澍一顿:“你看到了。”
唐寻语气疑惑:“看见了啊。”顾泽澍凝视着他:“没有别的想法吗?”唐寻听见这一句话就更疑惑了,他迟疑着问:“我该有什么感想吗?”
唐寻觉得自己在问出这个问题之后,对方像是松了口气,带着一丝难以言说的闷,退回到了某个角落里。
“到底怎么了?”
顾泽澍碰了碰他的头发,手上的水还没有干,几缕金色的发丝黏在他指尖:“没事,走吧。”唐寻稀里糊涂的被对方带出了画室。
校外的某家餐厅里,顾泽澍安静的吃着饭,偶尔目光会落在枝桠长出的新芽上,已经春天了。
唐寻烦闷的咬了一口牛肉,他看着对面的人,即使对方表情如常,可是身上那种落寞的情绪他感受到了。这很难说得通为什么,平时他一个有些大大咧咧的人,就是能感知到顾泽澍的悲伤和快乐。
就像是……共情。
唐寻:“你烦不烦啊。”
顾泽澍:“?”
“点的什么,太咸了。”
“是你自己点的。”
“我不管。”唐寻指着他那份:“我要你那个。”顾泽澍没有犹豫的对换了餐食,唐寻一顿,生气的把混沌一口吃下去,结果被烫到了。
顾泽澍你讨厌死了!
白曼桐从时装展览馆刚回到家,换好衣服又出门了,并在群聊里发了消息。
[闲堂(5)]
慢慢【晚上八点出来吃饭,地址移花楼】
水稻【你请客?】
慢慢【我请客,今天买到了一条我超喜欢的裙子,我现在的心情特别好】
慢慢【@绯色@淡蓝齿痕@生锈,你们呢?】
生锈【我和顾泽澍一起】
慢慢【OK】
慢慢【@绯色?】
水稻【可能还在忙】
慢慢【行,即墨你和戚佑一起,给你俩留位置】
公寓里,戚佑仰着头,生理性眼泪滑了满脸,即墨封抱着他的腰低头和他接吻,唇舌交缠,水声不断。戚佑推了推他:“唔……你有消息。”
“嗯。”即墨封放开他,单手搂着人看消息,戚佑抿了抿唇,含糊的说:“下次不和你亲了。”即墨封回了几个字,看向他:“抱歉啊,毕竟幽幽难得主动。”
即墨封抽了湿巾纸给他擦脸。
戚佑朝他呲牙,即墨封弯了弯眼睛:“保证下次不会了,好不好。”怀里的人瘫在他腿上,“曼桐组局晚上去移花楼,你想去吗?”
戚佑蹭蹭他,算是同意了。
两人一前一后的上楼换衣服去了,戚佑手机上收到了一个订单。
吴伊【华阳小区,明天下午三点半来】
柚子茶【好】
即墨封走在后面看到了他的手机消息:“我们幽幽现在好忙啊。”戚佑转头看他:“有个人把我拉群里了,单子都是群里的。”他把手机递给即墨封。
“怎么?”
戚佑说:“给你看啊。”即墨封拿着手机转了两圈,并没有去看:“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啊。”戚佑停在台阶上:“我可不像某人,嘴上说帮我,结果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即墨封失笑:“怎么还翻旧账啊。”
“哼,就翻。”
即墨封叹气:“唉。”重新往楼上走时,他把手机还给了戚佑,并在对方开口之前说:“我们之间呢,交换手机或者电脑什么都行,但是没有必要有查手机这一点,因为我很相信你。”
戚佑“唔”了声:“知道了。”
移花楼的二楼,白曼桐和邵十月已经到了,两人点完餐就在聊天,从学校到家里什么都聊,唐寻和顾泽澍来的时候白曼桐瞟了他一眼:“不开心啊?”
唐寻点头:“非常不开心。”
“说来我听听,让我开心一下。”
“有没有心?”
“暂时还没有。”
两人斗嘴让唐寻心情好了很多,白曼桐问:“你们又吵架了?”唐寻惊讶:“很明显吗?”白曼桐指了指他和顾泽澍之间的座位。
“很明显。”
两人从进来到坐下都隔了一段距离,和平常不一样,这是每次两人闹矛盾才会出现的情况。之前他们是不会这样直白问的,但是后来发现两人基本没有冷过超过一天,而且出现的次数多了,也就习惯了。
唐寻看了一眼顾泽澍,撇了撇嘴:“谁跟他吵得起来啊。”他焉了吧唧的去够桌子上那双一次性筷子,“他们还没来?”
话音刚落,即墨封就带着戚佑走了过来,戚佑和他们打了招呼挨着即墨封落座,白曼桐说:“我和十月姐点了一些菜,你看看加点什么。”
戚佑扫了一眼餐单:“就这些就可以。”
吃饭期间基本上都是他们在聊天,戚佑偶尔会说几句,多数时候都在吃东西,即墨封虽然也在说话,却会在他碗里空了的时候添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