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郊的老房子里，安丽对比了所有的音频，凯哥和琦琦出门了，张浩窝在榻榻米里面打字，门从外面被推开，带起一阵冷空气。

琦琦赶紧说：“三个人里只有两个人出狱了，其中一个一出来就坐上了飞往国外的飞机，还有一个出来后就下落不明。”

张浩问：“狱里的那个人愿意沟通吗？”琦琦撇嘴：“一听我提顾泽澍的名字，直接吓得求狱警结束通话。”安丽说：“至少是方向对了，而且视频的热度已经消下去了，都不用花钱再植入浅层记忆。”

凯哥说：“你们说直接找顾家和发网上哪个方案更行得通？”张浩疑惑：“没太大区别吧，而且顾家本家的人我们从来没有见过。”

安丽倒是懂了他的意思：“这和秦家不一样，我们挖顾矗一家，是帮顾家除了虫子，钱得了，但是后续处理起来可就相当的麻烦了，所以我们要考虑是我们动手，还是顾家自己人动手。”

琦琦说：“我更倾向于我们自己动手，当年顾泽澍被绑架，我们才是最直观接触顾矗一家的人，而且当时我们留下来的图像都没有处理。”

张浩咬唇：“没有突破口啊，一个出国，一个下落不明，还有一个精神病。我们没办法找到证据是顾矗让人绑架顾泽澍，而且动机也不清楚。如果是交给顾家，或许他们更明白原因。”

琦琦摇头：“万一顾家不信怎么办？到时候倒霉的就是我们了。”安丽开口：“嘛，也不是完全没有突破口，我们做了这么多年了，跟一个人最不缺的就是耐心。”

琦琦问：“什么突破口？”

安丽说：“钱呐，视频里不是说外人也欺负顾巳明吗？视频结尾顾泽澍说他不会帮忙的。那我们直接跟顾巳明不就好了。”

“对啊，顾巳明啊。”张浩一拍手。

三个人商量完之后看向凯哥，凯哥思索了一会儿，点头同意了他们的方案，说了句：“不过我们要两头抓，琦琦和安丽接近顾巳明，张浩跟我去找那个下落不明的人，关于钱的纠纷发网上，绑架发顾家。”

安排好后，屋子里只剩下敲击电脑的声音。

星期四，戚佑在家里休息了一天，肖笙拿到鸽血红耳饰就回了 h 市，他闲得无聊，居然跟着跟跟给的教程开始学烤面包。

看起来就很简单，戚佑看着盘子里一团黑炭，跟跟安慰道【新手都是这样的，慢慢来就会了。】戚佑选择了放弃，这不是自己的赛道。

“叮铃铃——”

戚佑看到即墨两个字以为是即墨封，想都没想接起了电话，那边是一阵吵闹声，他疑惑的扫了一眼名字［即墨月］，那边即墨月说：“我说了，这是我们的场地，最早就规划过了。”

戚佑开口：“打错了吗？”即墨月立马说：“没有，老师让请家长，我家里人都在忙。你等会儿直接到大办公室里来。”戚佑沉默了好一会儿说：“其实你哥他……”即墨月那边已经挂了电话。

戚佑：“……？”

没办法，他让司机送自己去百纳圣高中学院，路上跟跟说【宿主，即墨月打架了。】戚佑惊讶道：“她没有受伤吧？”【……受伤的是别人。】

“你给我讲讲吧。”

【是这样的，由于新生才开学，老师为了让大家快速熟悉就举办了一个活动，地点就在校内的树林公园，做手工的一块地，绘画的一块地，想玩的或者说散步的，都有自己专属的一块区域，这样就能先漏掉一部分与自己性格不合或者说话题不同的朋友。】

【即墨月人缘好，她牵头去手工区域，而在规划好的那块区域已经有人在了，材料什么的都被扫到地上，而那群人用桌子玩起了卡牌类游戏】

……

戚佑听完之后问：“即墨月就只打了一个人？”跟跟说【是的，她本来没打算动手的，讲道理不听就算了，对方觉得他是个女生就调侃了两句，即墨月刺了回去，对方因为丢面就变成了这样。】

下了车，戚佑看到了保安室的荣叔，荣叔显然也认出来了他：“进学校吗？这里签个字。”戚佑拿过笔写下名字，荣叔打开闸门让他进去。

“谢谢。”

“小事儿。”

大办公室戚佑之前就去过两三次，走到门口时他抬手敲了敲门，一个熟悉的声音喊了：“进来。”

他推开门朝里面看过去，穿着校服的学生站在一边，穿着商务风服饰的家长站在一边，戚佑觉得自己穿个校服或许也能站学生那边，他咳了一声，打断自己的想法，看向坐在椅子上的人，“程老师。”

程老师看到他有些惊讶，一时间不知道他是谁的家长，戚佑尴尬的开口：“即墨月哥哥还在上课，就只能我帮忙代跑一趟。”

程老师点头，戚佑站在家长的末尾那边，朝学生那边看去，加上即墨月一共四人，两个女生两个男生，其中一个男生嘴角和脸颊淤青红肿，捂着肚子哀嚎。

戚佑越看越觉得这个男生眼熟，跟跟说【顾巳明】，他挑眉道：“怪不得。顾家的基因真不错。”大概是还有人没有到，程老师没有立马说起正事，办公室里一个男人早就不耐烦了。

又过了七八分钟，姗姗来迟的女人敲门进来，她没有看其他人一眼，径直走到顾巳明身边，手碰都不敢碰一下那张脸：“我的巳明，怎么打成这样了啊？”

如果戚佑没猜错，这个人就是杨欢，她的声音和发视频的那个人也对的上。跟跟肯定道【是她。】杨欢缓了好一会才看向老师：“怎么回事？”

人齐了，程老师先安抚了一下家长的情绪，再不疾不徐的把事情经过讲了一遍，程老师着重强调了地盘规划和出言挑衅。

不耐烦的那个男人问：“那也是那两个孩子的事，跟我家薇薇有什么关系？”程老师解释：“通过公园里的监控画面可以看到与听到，陆薇同学用词不当，并在即墨同学快处于弱势的时候，朝顾同学补了一脚。”

男人看向自己的女儿，陆薇朝她爸吐了吐舌头，做了个搞怪的表情，男人不耐烦消失，问：“请问有造成伤害吗？我这边可以让医生验伤，薇薇的行为确实属于共犯，但前提是见义勇为，帮扶朋友。”

戚佑问跟跟：“……那句话怎么说的来着？”跟跟说【变脸加偷换概念，而且用词没有不当处。】另一位女家长问：“我家耀星呢？”

程老师说：“拱火，在即墨同学动手后让顾同学还手，在陆薇动手后说陆薇动手太轻了，最后在混乱当中试图撺掇更多人加入其中。”

女家长问：“除了言语之外，并没有动手吧？”程老师点头：“但这同样违反了校规。”

即墨月暗暗“啧”了声，杨欢皱眉：“合着你们都参与围殴我儿子是吧？”陆家长最先反驳：“严格意义上来说不算围殴，陆薇确实有肢体上的参与，所以我提出来了让医生检查并赔偿。当然如果你不接受的话，我们也许可以移步验伤处，看陆薇有没有给他造成轻伤？”

周家长也笑眯眯的说：“耀星言语不当造成伤害，可是并没有实质影响，陆薇和其余同学都没有听他的，就当耀星是个小丑都行。”

“妈。”周耀星喊道。

周家长看他：“闭嘴。”

程老师看向一直没说话的戚佑：“你怎么看？”虽然是顾巳明嘲讽在先，但确确实实是即墨月先动手，而顾巳明也还手了，这就变成了互殴。

戚佑想了想说：“我们可以负全责，并在顾巳明痊愈之前承包全部医药费和精神损失费，同时，后续半年内如果旧伤复发，我也可以全部承担。”

程老师和其他几个家长有些意外的看了看他，连即墨月神色都凝了几分，想反驳戚佑是不是没有听到“互殴”两个字，陆薇拍了拍她的手安抚。

只是戚佑的话没有说完。

“即墨月动手后收手，顾巳明还手有了互殴，被打后还手这是本能反应我不做评价，至于即墨月的伤，我们这边也并不需要你们负责。”

“但是，但是现在这个局面的所有事情出发点，和起因是顾巳明自己造成的，他在明确规定下抢占位置，并率先出言嘲讽，即墨月也并没有立刻动手，而是先讲了道理，之后，因为侮辱的话，所以才动手。”

“这不是个人问题，是教育问题。顾巳明的赔偿和补偿我说完了，我现在只有一个要求，先让顾巳明为自己不当言辞的行为向即墨月道歉。”

有监控作证，前因后果也都讲明白了，杨欢张了张嘴说不出话，程老师看向戚佑，戚佑直视着杨欢，这是他的底线也是即墨月的脸面。

陆薇激动的拽即墨月的衣服，即墨月一脸高傲，只是嘴角勾起，掩饰不住的开心。

另外两位家长各有各的考虑，办公室一下子就安静了下来。顾巳明哽了一下：“我要验伤，即墨月对我的行为验伤起码可以达到重伤……”

戚佑淡淡打断道：“或许你不太了解，在法律基础定义当中，危及性命，永久残缺和器官永久失效才定义为重伤判定，其中分一级和二级。”

“你当然可以验伤，我刚才注意到你一直捂着肚子，我好心提醒你一句，这里有你和即墨月动手的全部视频录像，如果你做了不该做的，把旧伤加到新伤的鉴定报告上，我可以告你诬告陷害。”

“你……”杨欢暗想奇了怪了，明明总觉得是自己占理的，戚佑轻轻歪头看她一眼：“有要补充的吗？”

三个人都提出了不同的程度的赔偿，杨欢憋着一口气同意了，让满脸不爽的顾巳明向挂着淡爽的即墨月道歉，私下的问题解决了。

程老师说：“现在按照百纳圣的校规，即墨月和顾巳明停课一周，并附带 5000 字检讨，陆薇和周耀星停课一下午，明天早上 8 点准时到我办公室，交 3000 字检讨。”

离开百纳圣后，即墨月和陆薇告别，戚佑带着即墨月超司机停车的位置过去，即墨月笑嘻嘻的说：“看到他那个憋屈的样子，太爽了。”

戚佑没说话，即墨月忽然看向他：“谢谢啊。”在她目前的认知里，没有钱解决不了的问题，如果解决不了，那就是钱不够。

在国外的初中就发生过一次，和现在的情况差不多，因为即墨封在上学，她就联系了在国外工作的吴茵领，那个时候她太忙了，对方家长是个见钱眼开好解决的，吴茵领没有询问原因没有事后追问她，只是让她乖点，就立马又飞回去工作了。

“嗯。”戚佑点点头。

打开后座车门，戚佑看到了即墨封，对方的目光正看着电脑的课件。戚佑眼睛都亮了：“即墨封，你怎么来了，不上课吗？”

即墨月从戚佑后面探出头：“哥？”即墨封关了笔记本，朝戚佑伸手，即墨月立马上了副驾驶，并且把后面的挡板升了起来。

戚佑望着他，即墨封问：“你觉得瞒得住吗？”戚佑摇头，他不好奇对方怎么知道的，只想知道他今天到底上不上课，是怎么出来的。

即墨封主动说：“今天没什么事，我请假联系了司机，晚上带你去吃饭，他说去了百纳圣高中。这里入学时会填家长的手机号码，月月填的我的，如果她在学校出事学校会优先联系家长。”

戚佑靠过去蹭他，一点也没有刚才在办公室里的样子，他自己可能没有察觉到自己的变化，也没有发只要有即墨封在，他就会变得乖顺柔软、爱撒娇、容易有小情绪和依赖贪念对方。

只要有即墨封在，他就最放松。

戚佑脸颊贴在即墨封脖颈的位置：“我饿了。”即墨封说：“带你去餐厅。”他说话时带起的气息落在耳边，戚佑缩了一下肩，顺着靠的位置滑下去躺在即墨封腿上，嘟囔：“你故意的吧！”

即墨封给他捋了一下蹭乱了的头发，明知故问：“什么故意的？”戚佑偏过头不理他，即墨封笑吟吟的，戚佑的头发因为刚才的摩擦有些静电，几缕发丝正炸起来黏在自己的校服上。

像个小海胆。

戚佑听见头顶传来的轻笑，本来想咬他腿的，但是觉得位置不太对，所以换成了掐：“笑什么！”即墨封答非所问：“晚餐想吃什么？”

戚佑不出意外被带偏：“都可以啊，你来定吧。”他叽叽喳喳的说着话，偶尔会揪一下即墨封的裤子，或者校服外套的一角。

即墨封垂手去碰他的头发，指尖轻轻捻动，那几缕柔软的发丝立马贴在了他手指上，就像戚佑人一样，温顺乖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