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餐过后没有下一场,因为明天要去学校,唐寻走在前面几步,过来接自己的司机已经到了,他转头看向落后一个人的顾泽澍:“去我家。”
顾泽澍随意的点头。
唐寻烦躁得很,他快步走到顾泽澍身边,拉着他的手就带着他往前走:“我困了,走那么慢干什么!”顾泽澍瞥了眼那只手和对方的表情,勾了勾唇。
戚佑被即墨封面对面抱着,他的下巴搁在对方的肩膀上,手环在对方脖颈后面玩手机,偶尔看到有趣的东西会小声分享给即墨封。
白曼桐拎了拎包的链子,吐槽道:“有必要重新理解单身狗的含义了,我们单身,他们是狗。”邵十月轻笑了声:“可是吃狗粮的是我们。”
白曼桐说:“给狗粮撇咯。”
星期一。
戚佑眼睛都还没睁开,他想送即墨封去学校,可是被窝里太舒服了。
即墨封躺在他旁边,看着开机几次又死机的人笑出声,他用手碰了碰戚佑的睫毛,戚佑眨眨眼拱了他一下:“我想陪你去……”
又死机了。
即墨封看了一眼时间,慢慢的松开他,去楼下洗漱完才重新上楼,他换好校服凑近戚佑:“早安,幽幽。我先走啦。”他低头亲了一下戚佑的额头。
上午十点多戚佑起床了,他给即墨封发了消息,下楼吃了早餐就去接肖笙了。
他们先去酒店,中午挑了个就近的商场吃饭,戚佑靠在椅背往窗外看,看到了一个眼熟的人,肖笙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好眼熟啊。”
“顾巳明。”
肖笙问道:“今天不是上学吗?”
戚佑说:“停课了。”
顾巳明旁边跟着化名张涵静的琦琦,两人感情发展的飞快,张静热情有趣,说话分寸感强,而且她吃透了顾巳明的性格,经常用崇拜的眼神和语气面对对方,好像这个世界上顾巳明最厉害。
顾巳明也十分受用。
两人的目的地十分明确,朝着他们所在的这家店走了过来,那两人就在戚佑斜后方的位置,肖笙小声说:“这个女生我觉得好奇怪。”
戚佑弯了弯嘴角,当然奇怪了,女生从眼神到说话方式和一些小习惯,就能看出很多东西。店里人不多,对方说话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听见。
肖笙吃了一口鱼丸示意戚佑朝另一边看,戚佑稍微偏过头,左边的单人座坐着一个女人,她化着亮闪闪的渐变棕眼影,墨镜挂在额头上方,皮草大衣挂在肩膀,手里举着手机。
戚佑:“?”
肖笙打字给他。
【她不是在自拍,玻璃反光了】
两人没有在这里久待,反正顾巳明的事不管他们事,离开这里之后他们打车去了华阳小区,保安放行之后给他们指了路,电梯口吴伊家的阿姨站在那。
到了委托人家里,戚佑接过阿姨递过来的手套,沙发上除了委托人吴伊之外,还有吴伊的女儿吴忧,她女儿神情看起来很紧张,一直掐着指甲。
肖笙照例询问能不能拍照,得到许可才走到戚佑身边,铺着红色丝绒布的桌子上,放着好几枚镯子和钻石宝石的首饰。
戚佑拿起一枚玉镯打灯,这是冰种飘阳绿手镯,真货价格在 10 万至 30 万,手里这枚冰透清亮,从内部可以看到天然石纹棉絮,色根也自然。
他一样样看过去就用了十分钟左右,而且为了不出错,他甚至多看了几遍。
特别是现在手里这枚六爪钻戒,戒托内壁刻有 TIFFANY 的官方钢印和独立编号,证书编号、蓝盒和防尘袋一应俱全,只是这个钻石颜色吧……
一言难尽。
吴伊问:“有什么问题?”
戚佑转头看向吴伊:“手镯都是正品。”吴忧悬着的心刚放下大半,就听见他继续开口,“但也就手镯没问题,剩下这些首饰……大半都被动过手脚。”
吴伊拧眉还没说话,吴忧先开口了:“什么意思?”
戚佑拿起手里那枚戒指说:“比如这个。这里面所有的证书和印记都是真的,能对的上,但是钻石被换成了培育钻石或者莫桑石,外观肉眼几乎看不出差异,但价值远低于天然裸钻。”
“镶爪重新抛光过,基本上看不出拆装痕迹,但是借助放大镜能发现细微打磨差异。正版的六爪钻戒一克拉就 13 万至 17 万。”
“还有这个金项链。”戚佑说:“克重和你们报的对不上,最好去正规金店复检,用火烧验金核验纯度克重,看有没有被调换。”吴伊叹了口气:“行。”
吴忧扯住吴伊的衣服:“妈妈,云峰不是那样的人,手镯都是真的,他不可能送我假的东西。”吴伊拍了拍她的手:“可那是你的婚戒。”
吴忧有些急:“万一是被别人换了呢?”吴伊看着她,轻声细语地问:“傻女儿,经手过这个戒指的人都有谁?”
吴忧顺着线索暗自梳理:专卖店出货流程正规,云峰愿意送出几十万的翡翠手镯没必要换婚戒,自己更不会动首饰……筛来筛去,只剩下云峰的母亲。
“为什么?”吴忧不解。
吴伊表情都没有变一下,肖笙和戚佑有些尴尬,觉得听到了不该听的,吴忧拿出手机就给云峰打了电话,电话声音在客厅里响起:“怎么啦小忧?”
吴忧有些难以启齿,吴伊替她开口:“云峰。”那边声音立马正经起来:“阿姨。”
“嗯。你们订婚宴推迟吧。”
“为什么?”云峰的语气有些重,“不是,阿姨,是我有那些地方做的不对吗?您指出来我改。我是真心喜欢小忧的……”
吴伊开口:“你先处理好自己家事吧再说吧,我是放心你,但是我不愿意我女儿受委屈。”说到这里,她停顿了一下提醒,“你下午来把送吴忧的东西都拿走,别让她看着闹心。”
不等那边说话,吴伊朝女儿说:“他如果连这点问题都解决不了,即使他人再好,我也不会让你嫁给他。将来你可以不和婆婆住,但那是云峰亲妈。”
吴忧没说话,红着眼眶回了房间。
吴伊揉了揉额头朝戚佑说:“看笑话了。尾款我转给你,你们先走吧。”戚佑脱下手套和肖笙离开了,肖笙也叹了口气,戚佑问:“怎么了?”
肖笙说:“觉得可惜。”
两人都看出来了,吴忧心里有隔阂了。
回去的路上也是巧了,他们又遇到了顾巳明,不过这次就他一个人,而且模样像小偷一样鬼鬼祟祟的,捂着宽大的外套。
等顾巳明走到了一个小巷子里去了,肖笙才问:“要看看吗?”戚佑摇了摇头,不想扯上关系,正打算离开,两个女生从另一个转角走了出来,正是餐馆里的那两人,她们很警惕,确认没人才跟进了那条巷子。
肖笙和戚佑从柱子后面出来,戚佑看了两眼那条黑漆漆的巷子说:“走吧。”
戚佑在即墨封不在家的时间里,他就和肖笙到处玩、接单,偶尔他也会去百纳圣找即墨封,让对方陪自己吃晚餐或者就安静呆在一起。
转眼间又是一个周五,戚佑先让司机送自己去了花店才去接即墨封,透过窗户,他看到穿着黑色冲锋衣的即墨封朝这边走过来。
黑色郁金香被摆在后座中间,即墨封拿起花束上的那张贺卡,上面画着一只慵懒的黑豹,一个箭头指着黑豹的脑袋写着【即墨封】三个字。
戚佑笑嘻嘻的仰头:“喜欢吗?”即墨封单手抱着花,另一只手勾了勾他的下巴,戚佑咬他手被他躲了过去,两人闹了一阵,即墨封才说:“很喜欢。”
回到家里,即墨封抽了几支郁金香和雪花莲放在同一个花瓶里,戚佑想到什么说:“顾泽澍和顾巳明家的关系好吗?”即墨封问:“怎么了?”
“你提醒他一下,让他最近不要和顾巳明多接触。”戚佑抿唇:“我总感觉会发生什么。”即墨封没问原因,给顾泽澍发了消息后问:“这么关心他啊?”
戚佑摇头:“因为他是你朋友。”
“……”
周末两天他们都窝在家里,即墨封躺在戚佑腿上:“幽幽,喜欢这个吗?”手机屏幕上是一个店铺,他指的那个是一个粉色鲸鱼摆件。
“喜欢。”戚佑刚点头,即墨封就下单了,换了一家店铺问:“这个呢?”戚佑笑了:“你买什么都可以啊,放在家里我来布置。”
“叮铃铃——”门铃响了,即墨封起身去开门,门口即墨莎提着一个礼盒,她拍了拍了盒子的上方说:“妈让我带过来的。”即墨封扫了一眼,接过东西,带着她走进去。
即墨莎朝戚佑点头:“打扰到你们了?”戚佑说:“没有,本来也没什么事。”
即墨莎看着去放东西的即墨封,开口问戚佑:“你现在工作做的怎么样?”戚佑面对她没有第一次见面时的气势,回答:“还不错。”
即墨莎的圈子不在那,而且她站得位置和身边的人讨论也聊不到鉴定师。唯一一次知道是她主动提起,朋友虽然不解她为什么要问这些,毕竟即墨家有专属鉴定师,不过还是给她推荐了一些靠谱和能力强的人,其中就有新人鉴定师戚佑。
能被她朋友知道名字,戚佑确实做的不错。即墨莎浅笑着问:“有考虑过签会所吗?”
戚佑不太明白她的意思,实话实说:“不考虑。首先排除会所会扣除杂七杂八的钱之外,即使有高额工资,我也觉得不值。其次我本来的目的也不是赚很多钱,我要的是自由时间,所以个人营业比较适合我。”
“不错,那之后呢?”即墨莎饶有趣味的偏头看他,想听他说出那些不循规蹈矩的回答。戚佑想了想:“没有想法,我觉得我确实能找一个好一点的答案回答你,比如自己创业啊什么什之类的……毕竟你是即墨封的姐姐。”
“但是吧。”戚佑摇了摇头:“不想骗你,我确实没有什么打算。甚至在最开始没和即墨封那么熟的时候,工作这个词都不在我的日常范围内。”
即墨莎挑眉,有些失语。
等即墨封走过来,戚佑自然的靠了过去,他懒懒的挂在对方的肩膀上。即墨莎好奇的看着两人的相处模式,离开后她就给吴茵领发了消息。
星期日晚上,群里发了一条通知,戚佑看着群主说的活动地点,问即墨封:“这是哪啊?”即墨封扫了一眼说:“韵糜场馆,开车过去要两个多小时。”
他往上翻了翻消息,看到了好几个知名和热门鉴定会所的名字,时间定在了3月29号。即墨封说:“每年举行大型珠宝设计活动和文玩、淘货鉴定都在那,场馆的承办人也挺有名的。”
“你想去吗?”即墨封问。
戚佑说:“想去看看。”即墨封搂着他的腰,脑袋搁在他肚子上说:“早点回来,路上让司机跟着。”戚佑说:“放心啦,还有肖笙呢。”
“你最近一直都和他在一起?”
“没有一直。”戚佑玩他的头发,“他只是陪我而已。”即墨封“哼”了声,轻声开口说:“你俩一遇到总是没好事……”
戚佑没听清:“什么。”
“我不喜欢他。”
“啊?”戚佑呆愣愣的看着他,即墨封抬眸看他:“你们有事是我不知道的。”
这倒不是即墨封瞎猜的,他观察过他们两人聊天,明明认识时间很短,但是就是建立了一种他不知道的感情;明明两人很多时候都没开口说过一句话,但是一个眼神就知道对方要做什么。
他不清楚那是否和他观察到的、戚佑的秘密有关联,可是一想到有一个人早一步自己知道,并且自己还别排除在外,那种感觉……真让人不爽。
戚佑心跳的有些快,即墨封感受到他身体有些僵硬,快速地眨眨眼说:“我男朋友总是和别的男生待在一起,还是一个帅哥唉 ”
戚佑问:“你吃醋了吗?”
“不允许吗?”
“没有。”戚佑侧了侧身体,垂眸看他,“即墨封,你真的接受我一直不告诉你吗?”即墨封想了想:“我可以不知道,但是我也不想让别人知道。我想知道,但我希望我不是最晚一个知道。”
戚佑点点头没说话,即墨封说:“好了,我不想逼你,不说没关系,不要有负担。而且你忘了吗?我说过我更想观察你的以后。”
“即墨封,我……”
“嘘,晚安。”
“我明天还要去学校。”即墨封指尖点了点他的唇角,收回手闭上了眼睛。戚佑放松了下来,感谢即墨封没有让他冲动。
“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