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音没想到会在这个时候碰见眼前状况。
此刻想要收回相片已经来不及,东方遥反复翻看几次已经完全记住上面细节。
她眉头皱紧又缓缓放松下来,因为这惊人发现口吻兴奋:“南音也看见了吧?我们是不是很像?”
“帝国这么大,是巧合也说不定……”
南音整个人头皮发麻。
消失半天的白晓霜这时候突然出现在长桌末尾,透明指尖接住淌下烛泪的火光。
南音正暗自焦急,瞥见视线余光雪影更是忍不住扶额。
“为什么不告诉她呢?”
白晓霜脸上全然是看好戏的神情,觉得眼前场景极为有趣一般还在继续挑拨南音心神。
“快告诉她,告诉她并不姓东方也并非是东方家的次女,她的真实身份是——”
“——闭嘴!”
南音猛地喝止她,白晓霜收起笑容,神情再度冷了下来。
“对吾如此呼来喝去,你是觉得我只能仰仗你吗?”
她幽灵般来到又如雪化般散去,长桌末尾只留下月光所照出痕迹。
白晓霜幽幽话语回荡在南音耳畔:“我会找到比你更听话的信徒……”
还没来得及细思她话中含义,这边东方遥已经捏住照片向楼上转身。
“你要去哪里——”
南音着急拉住她手腕,沉浸在未知兴奋里的少年这时才注意到好友的反常。
“你是不是有事情瞒着我?”
东方遥奇怪看她两眼,继而冷笑一声:“也是,你这些天瞒着我的事情多了去了,也不差现在这一件了。”
“我——”
南音想开口说些什么,面对东方遥审视眼神最后只是缓缓松开她手腕。
后者满目狐疑,继续头也不回向上离开。
“你的事情我之后再来问你,现在我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忙。”
目送那道身影迅速消失在楼梯拐角,南音捏紧手指在原地静静伫立良久。
东方遥已经没有上条世界线的记忆了,而自己是因为吸收了大半天赋力量、成为半神存在的白晓霜才能回忆起。
——是该继续装作不知情,还是打破现如今平静去告诉她?
可是又该如何解释自己知晓这件事?
她脑海里慢慢浮现世界重塑前东方遥面对九方牧尘时场景。
对待告知身世的九方牧尘,前者在知晓真相后的决定是维持现状、杀死知情人。
她不觉得东方遥会像对九方牧尘下手一样毫不犹豫对自己动手,但如今告诉对方也不过是徒增烦恼事端。
照片上的女人并不是可以寻找到的存在,南音敢肯定除了九方牧尘私自留下的那张纪念相片,翻遍整个帝国都不会再有第二份影像留存。
不如就此隐瞒、保持现状最好,东方遥将注定无功而返。
唯一需要注意的只有九方牧尘那边。
可如今缺少交换条件,与少年毫无利害关系的九方牧尘绝对不会向她吐露半个字眼。
紧绷身体慢慢松懈,南音最后选择了缄默不语。
另一边东方遥熟稔潜入进姐姐房间,蹲坐在对方办公用主脑前输入登录密码“东方月白王八蛋”,系统弹窗跳出提示密码输入错误。
东方遥不信邪又换了几个常用密码,眼前红色弹窗不断跳出,错误次数太多启动了防护锁,光脑被自动锁住了。
她愤懑一拳锤在桌上,疼痛传来嘶一声收回手,余光不经意往旁边瞥去才发现东方月白就静静站在她不远处,手拿毛巾擦拭着半干发丝。
两人对视,东方遥叫了她一声:“喂,你主脑密码是什么?”
东方月白眼皮一跳,总感觉她没安什么好心。
“你又想干什么?”
“你权限更高,借你账号登录帝国内部网站找点东西。”
反正也不是第一次这样干了,东方遥很理直气壮又问了她一遍:“密码是什么?”
“……东方遥是小狗。”
“你敢骂我!”
“那大狗?”
她似乎是真的在思索将小狗改成大狗的可行性。东方遥怒而起身,踩在座椅上居高临下斥责敢以下犯上的姐姐,“反了天了呀——”
起身时不慎被过长衣摆绊倒,身影一晃就向一旁倒去。
意料之中跌入一个温暖怀抱,接住她的女人身上还带着沐浴过后未干水汽,身上萦绕着若有似无玫瑰花香。
恍惚中好像被沼泽中花蔓缠绕,对方有力臂膀稳稳托住她,想要将人安置在角落铺有软枕的休闲塌上。
两人身后便是敞开落地窗,朦胧纱幔漂浮,窗外大片盛放玫瑰挤挤挨挨,娇艳欲滴花朵殷红得过分,在月光下零落几片花瓣。
这人似乎很喜欢在卧室养玫瑰花呢……
挂在姐姐臂弯里不肯下来,仰头去看女人过分清冷疏离侧脸,还有那弯紧抿住薄唇。
东方月白偏头无声注视着怀中人,干脆保持怀抱东方遥的姿势坐在软塌上,将人圈禁在手中语气淡淡:“你想做什么?”
少年神神秘秘凑近她,距离近到鼻尖几乎快碰到一起,东方遥悄声开口:“我刚刚有了一个惊人的发现……”
微微点头,示意她继续往下说。
东方遥在想要拿出相片时惊鸿一瞥眼前人面容,原本兴奋激动情绪在女人冷淡眼眸里慢慢冷却下来。
手撑住东方月白肩膀支起上半身,稍稍拉开两人之间距离,她皱眉打量着近在咫尺面容。
“为什么皱眉?”
一只手托在东方遥腰后确保她不会向后摔落出去,另一只手落在妹妹紧锁眉头,一点点抚平。
“有心事吗?”
独自冷静半晚后,东方月白消气了。
怀中人并不是受她豢养的名贵宠物,她不能像对待没有人权的犯人一般监管对待她。
妹妹长大了,正常的社交活动自己不该反应那么大。
只是朋友而已。
她看着南音与东方遥相识相知这么多年,对方不会有越界的心,就算生出有她在也绝对没有那个胆子。
心中几番沉思,面上未曾显露半分。
见人一时没有回答她又问了一遍,“又又在想什么?”
这是只有她们两人在一起时东方月白才会叫的称呼。
幼时教导妹妹认字时,对方有一段时间并不理解左右并列结构的字,称呼“朋”为“月月”,“林”为“木木”。
写字的时候当然也是一样。
某次在君珏行宫做客,对方无情拒绝了帮忙代笔写作业的请求,东方遥于是只能在同样爱莫能助的南音注视里赶写。
东方月白找到她之前,布置下去的任务刚好险险完成。
她那时注视着满页“比翼又又飞”“又又宿又又飞”陷入沉思,一直旁观但不提醒的君珏脸都快憋绿。
在东方遥被勒令全部重写表情吃瘪时终于没忍住,同南音一起放肆大笑。
也就是从那天起,“又又”成了彼此私下代称东方遥的小名。
这在塞西莉娅是只有几人才知晓的秘密,独属于和无忧无虑童年有关一角。
又再听见和过往黑历史有关称呼,饶是从小听到大东方遥也依旧没有完全脱敏。
羞耻感突如其来涌上,让她伸手捂住眼前人唇瓣恶狠狠告诫:“我再三警告你,再敢这么叫我我就——”
“你就什么?”
东方月白头微微后仰避开,也使她修长脖颈暴露在东方遥视线里,薄唇上扬含笑。
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在这一刻少年压抑许久恶劣念头全然冒出。
她突然伸手按住女人后脖颈,张嘴一口咬在了东方月白脖颈。
“嘶——”
疼痛毫无预兆降临,温热呼吸喷洒在敏感肌肤上。怀中人唇瓣所接触的那寸犹如触火般点燃,东方月白呼吸都为之一窒。
东方遥这一口是用了力气的,她下手一向不知道轻重。
待她满意退开时女人雪白脖颈上已经留下一道深红花瓣牙印,且颜色还在随时间流逝逐渐加深。
“你是属狗的吗?”
感觉到疼的人眼角都泛出几滴泪珠。
在对疼痛的感知上两人倒是惊人相似,怕被东方月白咬回来东方遥跳下去就准备跑。
这人报复心还是挺强的,小时候能做出来她倒多少药就再摁住她喝进去多少的畜牲事情。
脚还未落地就被身后人一把捞起,东方遥身体腾空眼看着距离床榻越来越近,在她怀里挣扎的越发厉害。
“喂喂喂至于吗不就咬你一口吗?”
“东方月白——”
身体仿佛陷入柔软云端,衣摆因为先前动作掀起,露出随她剧烈呼吸起伏紧致腰腹。
腹部骤然落下一片滚烫温度,那双骨节分明手指就按在上面。
“怎么不吃晚饭?”
她话语温和,微凉指尖在东方遥敏感点触碰,激起一片痒意。
东方遥受不了她这样,立刻弓起背像只被挠到痒处的猫,笑声从喉咙里溢出来断断续续的:“别——别闹了——”
真是风水轮流转,没想到有一天这句话会用在她对东方月白说。
她双手推却着在自己身上作乱的手指,却又使不上力气只能在东方月白身下胡乱闪躲。
身前人偏不停,手指移到她肋骨下方用指甲尖轻轻刮过。
东方遥整个人猛地拱起腰腹,笑得眼泪都流了满面,呼吸剧烈起伏往床铺深处缩。
最后干脆把脸埋进枕头里闷闷求饶:“不行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这话倒是稀奇。”
她这才慢慢收了力道,安抚性摸了摸少年还在发烫脖颈,手下人还在小声笑喘着,身体随呼吸轻轻起伏、微微发颤。
细微呼吸声落于耳边,如雪融动静。
仰躺在凌乱床铺上少年身心慢慢平复下来,她仰头盯着居高临下女人,指腹擦拭着生出眼泪仿若不经意一般询问她:“如果我不是你妹妹……”
“没有如果。”
衣衫被人抚平,发丝挽去耳后。
东方月白打断她,动作轻柔整理着事后现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