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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她是谁

“为什么不能?”

白晓霜歪头看她,眼眸澄净如雪毫无杂质,说出口的话却是同她带给人的感觉一样冷。

“俗人而已,我想杀就杀又有何不可?”

南音突然意识到根本无法与这人正常交流,白晓霜自有一套支撑她凌驾于众生之上法则。

对于这样的疯子,讲道理根本行不通。

[……我们现在算同谋,对吧?]

她循循善诱,[对待伙伴,你是否能多一点迁就呢?]

“不对哦,你是我的奴仆。”

白晓霜开口纠正南音,收起笑容冷冷注视她,“你的存在就是为了我一往无前,再敢做出为了旁人伤害身体的事情……有一个算一个,你珍视一切我都会全部毁灭。”

语气笃定,并非是在玩笑。

四肢百骸冰寒进一步欺压挤占她生存空间,南音的心慢慢沉落谷底。

未关紧房门外传来几下叩门声,间隔均匀、极为规律。

一时间聊天的看病的,一室人都往声音来源处看去。

那里不知何时站了个人,面容平凡到放进人堆里便再也想不起来。

也许是存在感太低迟迟没有引起众人注意力,迫于无奈她才叩响了房门。

“打扰了。”

女人礼貌开口:“请问九方墨言是在这里吗?”

在看清那张脸的一瞬间,南音心头一震。

东方遥回过头看去,几乎是同时两人目光对视,双方都是愣住几秒没有回过神来。

她心下不知为何有丝奇怪的感觉,稍纵即逝。

九方牧尘朝目光看过来的少年礼貌点点头,病床上另一病患迷迷糊糊中听见熟悉声音,强撑着抬起头:“小姨……你怎么来了?”

看见九方牧尘的那一刻,九方墨言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什么,眼睛一亮从宋绿漪身后探出头:“那我母亲是不是也——”

九方牧尘点点头,“阿姊去向老师复命,我刚好空闲来学校看看你。”

只是没想到绕了一大圈才在这里找到人。

这还得感谢赵时泽指路,不然路上耗费的时间还要多些。

听见女人解释的东方遥动作一顿,神情若有所思。

九方亦居然已经回到塞西莉娅了吗?那个当年实验的参与者之一,少有未被皇帝诛杀或驱逐的幸存者。

闲话几句问清楚情况,得知九方墨言已经退烧后九方牧尘才松了口气,向乐于助人的红莲等人道谢,邀请几人下次空闲时她亲自招待。

女人外貌平平无奇,谈吐举止却是温润文雅,闲聊问候几句众人才知晓九方墨言身世一角。

她母亲九方亦是当今国师皇甫嵩得意门生,常年与同胞妹妹九方牧尘一起于世界各地往返采集遗迹信息。

九方墨言鲜少有人陪伴,开学报道和日常生活都是亲力亲为。

南音和她同居时就发现这人生活自理能力几乎为0,是比东方遥还糊里糊涂的家伙。

自己在时还能日常照顾九方墨言一二,但以东方遥做事速度她估计自己行李现在已经全部打包完毕,送到了东方家宅邸。

也许是注视时间过长,察觉到的女人偏头看向她,脸上是淡淡平和笑意:“你好像对我很好奇?”

一直在忍不住盯着她打量。

她看向这位病床上缠满绷带的少年,不知为何心下生出些微好感,来得她自己都莫名其妙。

南音盯着那道熟悉身影心脏有些发紧。

红莲觑着她脸色随口回答:“南音和墨言是室友,第一次见她家里人所以好奇吧。”

“……你叫南音吗?”

九方牧尘忍不住多看了她几眼,南音缓缓点点头。

在她许下愿望之前,那个尚未被神明改变的世界里,九方牧尘作为圣殿主教一直在为神官自由奔走。

为了将她与其余神官自西区监狱中拯救,最后于暗夜中死在了东方遥天赋里。

如今神官制度消失,她们从前渴望的平静幸福降临在手中。

南音不再是那个被送进特区继承母亲位置的圣女,九方牧尘也不必再如过去一般殚精竭虑。

一切的牺牲都是值得的。

尽管一路坎坷。

九方墨言退烧后便被她小姨带走,得益于帝国如今医疗水平南音伤口好得很快,到了晚间时便能拆下绷带。

只是脖颈与手腕结痂伤疤过于醒目,在拆下带血绷带没多久她便又换上了新的。

晚间结课,东方月白等候在车中听见车门拉开动静抬起眼,目光与东方遥身后另一人对视。

两人前不久才交手过——虽然是拥有杀伤性武器的东方月白单方面降维打击。

如今再次相见,不能说是仇人但气氛也实在是怪异。

对于想把南音带回家的妹妹,静静与东方遥对视几秒,片刻后她收回视线淡淡开口:“都安排好了,你朋友住客房。”

“我不是说让南音睡我隔壁吗?”

东方遥有些不满。

“你隔壁是我。”

是谁喜欢有床不睡天天来她卧室串门——顾忌有第二人在东方月白都懒得多说,只是警告性看她一眼。

东方遥不痛不痒,对于姐姐流露出来的轻微不满只当没看见。

一路无言。

三人气氛诡异一直延续到抵达东方家宅邸。

作为该待客的主人东方月白勉强还保持着几分应有体面,让南音随便挑间喜欢的空房间入住,需要什么尽管向管家提就好。

南音很识趣住进了离主楼最远阁楼,她脸色才好看些。

懒得多看这两人互动,尤其是东方遥对别人嘘寒问暖面孔。东方月白晚饭时都没有出现,一个人待在起居室锁死了门。

[这样真的没问题吗?]

南音总感觉有股淡淡的窒息感。

说不清哪里不对,但又好像哪里都不对。

“不管她,她就那样。说什么什么都听我的,我真放开了随心所欲她又不乐意。”

东方遥也很不爽。

从上次东方月白问她想和谁结婚时她就憋着股火气,又不知道该朝谁发朝哪发。

诚然对面以一个养家糊口的姐姐身份,在妹妹成年前夕关注重要恋情问题好像没有什么问题。

可这话由她来说东方遥听着总感觉刺耳。

她不知道自己到底在介意什么。

总不能是自己内心深处真对姐姐有超越亲情的不可言说感情,于是一点风吹草动都异常介意吧?

刀叉猛地划过餐盘,带出一丝刺耳声响。

东方遥面无表情将食物切割成碎片,叉子狠狠插在上面泄愤。

南音就看着她一顿饭时间根本没吃过几口,全程在对食物进行二次摆盘切割。

叹了口气,少年将写有黑字的白纸推过去,[和姐姐吵架了?]

这句话总感觉似曾相识。

东方遥瞥了一眼字,不知道从哪拿出一堆瓶瓶罐罐来,倒出各类药丸推到南音面前。

“这是我找医生给你开的药,保证吃完第二天哑巴都能治好……趁现在你全部吃掉,马上就病愈。”

药比饭多。

她觉得自己吃完能马上噎到喉咙。

东方月白下楼时就看见那道熟悉身影捏住南音脸颊,温柔体贴端水喂药,时不时还关注一下服药感受。

她站在楼梯口多看了两眼,面无表情转身就走。

实际上南音被强行按在椅子上,想挣扎又怕碰到东方遥,后者掐住她下巴强行治疗。

对待娃娃一般,见人不肯配合皱眉斥责:“你怎么这么不听话?我难道还会害你吗?听话,马上把药全吃了……”

南音咳嗽着偏头去躲,被逼得沙哑喉咙断断续续吐出话语:“够,够了……我感觉好了,好……”

东方遥不信,还有一半没吃进去身上肯定还有后遗症。

她小时候生病东方月白就是这样对她的,如今去照顾除姐姐以外的病人,她也是有样学样。

两人推攘间东方遥身上掉落出一本黑色皮夹,放开噎到不行找水喝的好友,她回过神来将皮夹捡起。

差点忘了这个。

九方牧尘已经走远她才发现这人把东西忘在了九方墨言病床位置。

在确认人没事之后红莲三人便回去上课,皮夹自然而然就落在了东方遥手上。

她对里面是什么没有兴趣,反正约了队伍几人周末来家里,到时候把东西交到九方墨言手上就行。

只是没想到落地时封口松动,从里面滑落出几张泛黄照片。

逃脱魔爪的南音蹲下帮忙一起捡,随口问道:“这是你的东西吗?”

托眼前人灌药的福,除了声音还有些沙哑她现在已经能流畅说话了。

东方遥摇摇头,盯着手中泛黄照片上女人看。

那无疑是个极为美丽的女人。

天鹅般脖颈挺直,头上戴有形似花冠的饰物。面容贵气而优雅,即使是端坐与人平视,她似笑非笑眼眸也总好像是居高临下俯瞰你一般。

几乎是在看见女人的第一眼,来自血脉深处悸动就已经为她指明了方向。

若是她同这人站在一起,没有任何人会错判两人关系。

只因为东方遥面容同女人足有七分相似,只不过一人高贵美丽得足以世间一切价值连城宝物相配,一人矜傲冷淡远离人群、少有愿意施舍眼神的时候。

如同黑白天鹅。

白天鹅怀抱着尚在襁褓中婴儿,婴儿稚嫩手中捏着对她来说过于宽大的戒指。

相片所记录的宝石光芒定格在那一瞬间,而东方遥左手无名指处有着一枚完全相同的尾戒。

——她是谁?

这是东方遥心头涌出的第一个念头。

她手指情不自禁摩挲着陈旧相片,注视着那双格外相似眼睛喃喃开口:“……她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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