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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正式入编A大队

基地的最高长官不能离开太久,第二天铁路就连夜赶回去,吴平因此未能和铁路再正面交锋。不过,他已将铁路列为危险名单的第一号人物,并打算今后时刻盯着A大队,只要是能打听的事儿,势必要第一时间搞到情报。

吴药在慢慢恢复,可她的伤不在表而在里,外伤结痂以后只是疼痒,并不值得她放在心上,内里的虚空才最让她难受。铁路走之前给了她定心丸,可她自己心里很清楚,如果真的没了上战场的体能,那她还待在A大队干吗呢?强留下来只会徒增怅惘,天高地远,还不如干回老本行,继续行医走方。

然而说来说去总是不甘心。出院前,吴药问吴平在ICU里给她吃的什么药,待她拿到剩下那半个药丸,闻到那股熟悉的花香味,一股强烈的“原来如此”的宿命感涌上心头,直让她浑身发烫。

……

“师伯,这个药真的只能治内伤吗?”年少的陈没药举着师伯刚研制出的药丸,有点不满意。这里面的君药可是她翻了好几座山才碰到的稀有物种。

“对于大多数人来说确实如此。”

“对少数人如何不一样?”

“精力枯竭、向死而生之人,吃下这个药丸,能洗髓生筋、重生阳气,突破□□桎梏,随心所欲。”

“啊!好厉害!”陈没药瞪大了眼睛。

“再厉害你也用不上。”陈洲鹤写完医方,开始继续编他的药性全书。

陈没药瞪着药丸不服气,好半响没说话。

陈洲鹤写着写着没听到陈没药的动静,抬头看,被她的表情逗笑了:“怎么,用不上不是好事?”

“那万一我以后走方时遇到不能敌之人呢?”

“第一年我会跟着你,不用考虑这些。”

“可我以后总得独当一面啊,一直当小孩,一点也不威风!”陈没药力争。

陈洲鹤放下了笔。

年少的陈没药混迹在师门一众男弟子中,受着师父的教诲,仰着师母的疼爱,又有师伯手把手细心教导,早早地就显露出浪荡子弟的毛病,要不是有陈修这个比师父还正经的师兄管着,估计早和那些纨绔同流合污了。

“最近还跟北城那几家少爷玩吗?”陈洲鹤问。

“呃,不、不玩了。”陈没药眨巴眼。

“跟他们混在一起,什么时候才能独当一面?防风,我再教你一个道理,想和谁做兄弟,不要试图和他一样,而要压过他,打服他。等什么时候你有本事做他们的领头,你才算是大人了。”

“真的吗?”陈没药觉得有些道理,但莫名又觉得哪里不对劲。

陈洲鹤哼笑一声,毫无心理负担:“你师伯我从小打遍东西城,苏州府那些有头脸的文官武吏,哪个年轻的时候没被我打过?现在见面称兄道弟,都是打服的。”

“师母说女孩子不能老是打打杀杀的,以后容易嫁不出去。”陈没药反驳。

“你信你师母的,还是信我的?这个世界永远都是拳头硬了说话才硬,就算你相中哪个男人,也得让他服你才行。”陈洲鹤轻咳嗓子,“你师母当年、当年也是名扬蜀中的,此事不要向外提起,不然你师父再也不会让你跟我学武了。”

陈没药兴奋得哇哇大叫,非要陈洲鹤教她些打架的绝招。

陈洲鹤被她扰得书不能写,只好给她几套口诀,每套都是只有口诀,没有名字。有突破功法的,有绝处逢生的,只是最后他严肃地叮嘱:“以自身筋骨为薪,折枢开脉,换取绝境中的一线生机,此法最是伤身,裂筋错骨,损及根本,不到绝境万不可用。”

“那这个突破功法呢?”陈没药对这个更感兴趣。

“这个你就更不一定能用的上了,”陈洲鹤伸出手指点了点文案后的陈没药,“这套秘法有灵性,只在你的身体真正需要它的时候,你才会懂得它的玄机。”

彼时的陈没药将这些口诀背得滚瓜烂熟,但就像陈洲鹤说的那样,直到陈没药殁在了战场上,她也没能将它们参透。

……

“姑奶奶,这药是吴氏宗祠供了几十年的药,当年还是祖奶奶走的时候留下的,药方早就失传了,你认得?”吴平看吴药神情不对,问道。

“嗯,是我师伯试出来的方子,”吴药的脸上还带着回忆的伤感,“平时不过是调理内伤的药。”

“那——不平时的时候?”

“可以给我这种犯了浑的人救命。”吴

吴平“嘶”了一声,连忙拱着手向吴药做揖:“还请姑奶奶赐方。”

“有方子也调不成啦,里面有味药叫‘镜花缘’,是我小时候在山里捡的花,我师伯栽在药圃里嫁接了好几轮。”吴药将剩下那半丸直接扔进了嘴里,一点也不嫌苦似的,嚼完还不舍地砸吧了下嘴,“你们现代的药材里早没了,呵,想必改朝换代以后绝种了。”

旧时的机缘直到今天才得以发挥。有了新生的希望,吴药想回到A大队的心更加迫切,她强忍着忆及旧日的酸涩,回到吴春堂后,开始日日勤加练习师伯留给她的调养秘诀。被强力打乱的气数,乱七八糟的筋脉,一日一日地温养恢复,生机渐渐回笼,让身体愈发舒畅。

原本要一两年才能完全恢复的异常伤势,却在短短一个月的时间里神奇地恢复了。恢复后的吴药不仅没有受到任何影响,体力反而更甚从前。吴平啧啧称奇,对已经绝种的那味“镜花缘”,更加感到遗憾,吴药安慰他,一切皆有定数,说不定以后还能再遇到。

一个月不长,可当吴药身轻力建地站在A大队基地门口,她还是觉得恍如隔世。每一次和旧日的猝然会面,都让她久久难以释怀。以往她不知道如何排解,可是现在站在大门口,值星官朝她身上的汉服看了好几眼,都没能影响她心中的雀跃,她想,我回来了,我全须全尾地回来了!

A大队的基地已经充满了花香,吴哲的花坛里,成群的妻妾招摇晃动,美得他每天都抽空去看一会儿。这天训练间隙,吴哲没有休息,又来看他的心肝。吴药就是在这时,背着背包,轻快地走进了A大队的基地。

“吴哲!”吴药开心地打招呼。

吴哲猛地一回头,然后愣住了。

他还没见过吴药穿汉服。只见她一身石蓝色直领改良道服,大襟窄袖,腰带束紧,下摆将将过膝,月白色长裤被收进玄黑色的靴子里。本应该在部队里显得十分违和的传统衣服,穿在吴药身上,却像是天生就该这么穿一样。

衣服的主人像一阵风一样跑过来,带来一阵年轻的气息,让吴哲的花儿摇晃地更厉害了。

“你干吗呢?”

“小生、小生的妻妾,开花了……”吴哲说到“妻妾”的时候,不知道怎么的有点不好意思起来。

“哈哈哈哈哈——”吴药蹲在他身边,也去看他的“妻妾”,“不错不错,我就从来养不活这些,以后我的药材能不能在你这里种一些?”

“当然没问题!”有人夸吴大硕士的绿手指技能,他难逢知己,很快向吴药念叨起他的种花经。两人说着说着就开始兴奋,脑袋渐渐地挨近,马上就快要蹭到一起。

三层小红楼上,袁朗交过报告从铁路的办公室走出来,看到楼下花圃边上的两个人,“嘿”了一声:“蹲在那儿干什么呢?一个不好好训练,一个没有军容军纪,赶紧的,吴药换身衣服去大队长那儿消病假去!”

这一喊,惊醒了兴致盎然的两个人。吴哲“蹭”地站起来,朝楼上怒视,吴药哈哈哈地只管笑,被纠察追着跑回宿舍换衣服。

吴药回基地以后好长一段时间,南方军区总医的回访电话还时不时打到铁路的办公室,每次都旁敲侧击地打听吴药出院后的恢复原因。至于回访电话为什么会打到大队长办公室,而不是吴药本人那儿,铁路冷笑:以前是想挖走他们的军医,现在居然还想拿他们的军医做实验,要是藏不住人,能让这些人得逞,还叫什么老A?

吴药不知道这些,因为吴平和铁路都有意瞒着她。边境任务之前,卫生队就已经走过了吴药的军医手续,这次回来后又额外给吴药编了战斗岗,编制在三中队。所以吴药现在每天的任务就是训练,以及和卫生队的同事交流各自专业的战地急救经验、探讨训练损伤的修复方案。

初夏来了,A大队又参与了一项联合缉毒专项任务,任务时间不长,不过短短一周,袁朗就向基地发回了任务完成的消息。

直升机降落在停机坪上,参加任务的老A们三五成群地提着装备准备离开,吴哲和许三多两人却显得和人群格格不入。

他们的表情很没有生气,让人一看到就会立刻猜想他们是不是经历了不好的事情。可对于专业执行危险任务的老A来说,不好的事情是什么呢?任务失败?同伴牺牲?

都不是。

他们第一次在战场上杀了人,被迫失去了人性的天真。

任务显然完成得非常成功,任务结束后的例行身体评估也十分乐观。从总医出公差回来的吴药,和卫生队的同事们一起为队员们仔细检查了身体,从检查结果来看,大部分人只有些皮外伤。

吴药擦了擦汗,问一个卫生员:“参加这次任务的都来报过到了吧?”

卫生员看了看签到表:“报告副队长,还有一个没来,是许三多。”

吴药愣了一下:“许三多?”

“是的。”

吴药脱了白大褂:“签到表给我吧,我去看看。”

任务结束后大家还在修整,吴药敲门的时候,许三多和齐桓都在宿舍。齐桓开了门,看到是吴药,明显松了一口气。

吴药见状,朝门内抬抬下巴,用眼神询问许三多怎么了。齐桓不知道怎么说,只能开门让吴药进去。

许三多正窝在一团被子里,没在睡觉,整个人呆呆的。

吴药的心提了起来。

“许三多?”她站在下面抬头喊。许三多的头动了动,但没有说话。

“我来给你做身体检查。”

“我没病。”许三多的声音低得像是没了气儿。

“三儿,例行检查,下来吧。”齐桓喊着,但被喊的人仍旧一动也不动,他只好上去,连人带被子抱了下来。

许三多像一颗发皮了的猕猴桃,被一团军绿色的被子松松散散地包围着。吴药见状,没有再问,只伸手把他的右手抽了出来,把了把脉。

脉形涣散,来去无根,这是心气大伤的表现。吴药皱起眉头,还是在签到表上许三多的名字后面划了勾。

吴药侧身,用口型问齐桓:怎么回事?

齐桓用口型回答:杀人了。

吴药的心沉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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