萨黑路塔合众国的东方,有座风景宜人的小镇叫姆明,从诺斯拉到那里车程大约一天。已经和姆明幼儿园预约了二十八号下午三点参观,难得今天没有下雪,甚至还出了点太阳。酷拉皮卡把车停在幼儿园前的停车场,我身着宽松的连帽卫衣连身裙,酷拉皮卡也是同款连帽卫衣搭配一件牛仔裤,手上的手链收了起来,我揽着他的手臂和大门警卫告知来意,穿越充满着尖叫和笑声的孩子们的游乐场,来到幼儿园的建筑内,领我们参观的园长让我们在玄关换上拖鞋。
「贝拉米夫妇也太年轻了吧?多久的身孕了?这么早就开始替孩子物色学习环境呀。」园长看到我们的模样表现得很吃惊。
「我十八,他二十,我们是高中学长学妹。三个月了。」我回答。
酷拉皮卡咳了声。
「能娶到这样一位大美人真幸运。」园长对酷拉皮卡说。
酷拉皮卡愣了一下,害羞地把头低了低,我的头靠上他的肩膀。我们踩在木头地板上,园长一一和我们介绍课程、各个教室。
「我们除了幼儿园还有小学,我们是一贯制学校,」园长说,「这间教室是游戏室、那间是通用语教室,我们会提早教孩子拼音。」
「一共多少个孩子呢?」酷拉皮卡问。
旁边的墙上贴着歪歪扭扭的蜡笔画,和一些拍立得照片,干燥的空气里有淡淡的甜味,应该是孩子们下午的甜点。
「小班有20位、中班16位、大班18位,近年来少子化,加上我们镇又是个小镇子,会搬来这里的通常是退休的老人,」园长说,「听贝拉米太太你说你们在找学区房?怎么会想搬来这里?」
「我太太身体不怎么好,换到乡下地方养养身体。」酷拉皮卡和我对视,我们对彼此微笑。
「一天多少堂课?午睡时间多长呢?一个学期的学费多少呢?」我问。
园长回答着我的问题,酷拉皮卡开始随意参观,一间教室里有对大约六、七岁左右的双胞胎在折纸。园长走到酷拉皮卡旁边。
「那是提姆跟尼姆,现在是下课时间,孩子们通常在外面的游乐场玩,他们比较喜欢待在教室做手工。」园长说。
我走进提姆跟尼姆待的教室,坐到他们面前和他们打招呼 ,是两个活泼的男孩,很快就跟我玩在一起了。尼姆的折线没有压平,我用掌底压了压。
「橘子、草莓、葡萄、水蜜桃,你们要哪种口味的棒棒糖?」我问提姆和尼姆。
「橘子!!!!」他们同时回答。
「他们的妈妈,赛琳娜女士我记得有几间屋子要出租,你们可以去问问看。」园长说。
照着园长给的地址,我们到了赛琳娜女士居住的独栋住宅。透过车窗能看见打理的很好的前院,树上有个秋千,从半拉着的窗帘可以看见一个女人坐在沙发上看电视。朝着酷拉皮卡的视线望去,他在看旁边的小巷,又抬头看了看有没有监视器。
「喂,罗伊,明天你跟米洛到姆明镇xx街oo区135号那栋屋顶是蓝色的屋子附近盯着,之后不论搬到哪了都要回报,直到我说任务终止。」酷拉皮卡对电话另一头说。
隔天中午,我们在某检察官的危机处理公关的公关办公室里,十一楼,背面是落地窗,能把整座城市尽收眼底,公关替我们泡了茶,面带着若有似无的微笑。
「不知道阿拉克涅小姐和诺斯拉少主特意找我这种小人物是有和贵干?」公关问。
「火红眼的买卖纪录里,有你的名字。」酷拉皮卡说。
「为了宠爱的恋人要买下所有火红眼的传闻我听过,」公关说,「但真奇怪,你看起来比阿拉克涅小姐更急迫。」
「多少钱都不卖?」我看着我的指甲,有点掉色了,到时候让侍女帮我重涂。
「我死都不会把火红眼交出来,」公关的眼神带着某种疯狂,「那是我所有收藏里最完美的,你们能理解吗?那双眼睛带着深不见底的恨意,每当被那双眼睛注视——」
公关突然停了下来,开始痉挛,发出不雅的声音。酷拉皮卡冷漠地盯着公关的自娱自乐,牙齿咬得紧紧地。
「你们看,光是想像它们,我就能这么幸福。」公关说。
「他们喜欢橘子口味的棒棒糖。」我说。
公关陶醉的神情从他的脸上掉了下来,接着是他手里的茶杯,几片碎片要喷到我脸上,我用一片几何形状构成的念护盾挡住了,酷拉皮卡倒是连坚都没用,就让碎片划过自己的下巴,血滴到了地毯上。
「什么?」公关问。
「提姆跟尼姆。赛琳娜把他的小家打理的很好,」我说,「就算你把他们藏得很好,诺斯拉总能查到在哪。」
「你也不用着急替他们搬家,我们的人已经在周围盯着了,搬到哪都一样。」酷拉皮卡说,「还是死都不给吗?」
我坐在副驾驶,一样没系安全带,怀里抱着装着酷拉皮卡族人的眼珠,酷拉皮卡一路上都很沉默,我很无聊只好跟着车里的电台音乐乱唱,从公关的办公室回诺斯拉还需要一段路,快饿死的我让酷拉皮卡停在加油站附近的家庭餐厅。
酷拉皮卡的族人坐在内侧的位置,我坐在祂旁边,酷拉皮卡坐在我对面,我决定要点菜单上最贵的餐点汉堡排跟草莓圣代,跟上司出差,上司请客好开心,虽然上司现在一副死人脸。酷拉皮卡点了份蕃茄义大利面。
「欸,去了幼儿园后让我想到,酷拉皮卡你要不要去捐精啊?」我边切着汉堡排边问。
酷拉皮卡把嘴里的面喷了出来。我的汉堡排多了番茄酱,真是谢啰。
「很脏欸!」我大喊。
「为什么我要去捐精?」酷拉皮卡喝了几口水后问我。
「你现在在做的都是替死人收尸嘛,但窟卢塔族剩你一个人,如果你去捐精能让窟卢塔族的血脉延续下去,还不需要结婚成本。」我用刀子把番茄酱从汉堡排上拨掉。
「生育不是可以用这种轻率的方式决定的。」酷拉皮卡擦了擦嘴。
「没叫你马上决定,你可以先冰起来。」我说,「而且你不是爱做备案?这就是备案呀。」
酷拉皮卡好像被我说动了,在思索着可行性。
「不行,跟你待久了我的思考回路也会跟着越来越不正常。」酷拉皮卡从思考中清醒,继续吃他的义大利面。
「如果那个公关不给,你会对双胞胎做什么吗?」我问。
服务员送上我的草莓圣代,还有淡雪草莓欸,难怪那么贵。
「我不知道。」酷拉皮卡说,「我应该下不了手。」
「你迟早要下得了手,如果你真的抱着要夺回所有眼珠和对旅团复仇的觉悟的话。」我说。
「你好像都不太会为这种事纠结,二选一对你来说似乎都很简单。」酷拉皮卡说。
「因为我很擅长课题分离。」我说。
「课题分离?」
这个世界没有课题分离这个词吗?
「你看我的手有五根指头,少一根都痛,但最重要的是大拇指跟小拇指,课题分离就是我不能因为会痛不切掉我的食指导致我的大拇指跟着感染。」我吃掉了最上面的那颗草莓。
大厅里侍女们正在拆墙壁上的小彩灯,三个侍女合力搬着拆光了装饰品的圣诞树,一位侍女把装饰品放到箱子里接着搬着往仓库的方向走去。大丹犬趴在钢琴下,牠嘴里咬着破了的圣诞袜,我蹲下揉着牠的脸。酷拉皮卡抱着装有火红眼的箱子,往楼上走去。
「要我陪你吗?还是你需要一个人?」我抢走圣诞袜在大丹犬面前晃,牠跟我玩起了抢袜子。
「我一个人可以,我想要替同胞们祈祷。」酷拉皮卡继续往上走。
大丹犬抢回了牠的圣诞袜,趴在我的腿上啃咬着它。这时,后面跟着几位抱着购物袋的侍女的妮翁走进了大厅。
「你今天去哪?穿得这么可爱?」我问。
妮翁穿着白色羊毛梯形斗篷大衣和咖啡色羊皮长靴,头发盘高,精心打理过了。
「我跟贝琪去看时装秀,买了些那牌子的春装跟鞋履,挑了几双高跟凉鞋,有双撞色的超好看,一定很适合你,帮你买了。」妮翁坐到钢琴椅上。
侍女们抱着购物袋往楼上走去,应该又要去打理更衣室了。
「你怎么穿成像孕妇一样?宽宽松松的,好丑。」妮翁说。
「因为这次出差的角色扮演就是孕妇。」我回。
「我们跨年要干嘛?」妮翁俯下身把下巴搁在我的肩膀上。
「跨年前要先参加你爸爸的丧礼。」我说,「到时候又是一场大戏了,又要观察人,累死。」
「又是丧礼。」妮翁抱怨道,「十一月底一次、十二月底又一次,一月底不会还有吧?」
我往后把头搁在妮翁的膝盖上,「那要看诺斯拉还有没有重要的人要死。」我继续说,「你这次是要以未来家主的身分露面,记得到时候装好一点。」
「知道啦。」妮翁回,「我当家主那些事务不会我也需要处理吧?」
「主要还是酷拉皮卡跟凛仙处理吧,你继续这样表现得这辈子都不可能会的模样,他们就会放弃让你学了。」我说,「我今天能跟你洗吗?你那边有侍女帮忙洗澡,出差两天好累,不想自己洗。」
「好啊,我等等跟艾莉莎说,让他多调几个侍女来我浴室。」妮翁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