廉直女子学院。
“哈?赶紧回高专才安全吧?”五条悟和电话那头的夜蛾正道争论着。
夏油杰和黎里闻言对视了一眼,因为被天内理子强烈拒绝跟随进入学校,他们只能在校外较近的地方等候,由夏油杰安排了咒灵在里面看着。
“我也很想这么做啊,但这是天元大人的命令。”夜蛾正道的声音有些无奈,他并不能理解天元此举意图,如果是护卫安全,那么高专的安全性毋庸置疑,但下达的命令并非如此。
“要我们满足天内理子提出的一切要求。”五条悟听着指令,烦躁的踩了踩水,他把手机揣回兜里,啧了一声。
“这也太惯着她了吧。”五条悟站起来,他将夜蛾正道的话简单转述了一下。
“完成同化之后,她就再也见不到朋友、家人还有其他重要的人了,或许这就是天元大人下达这个命令的原因。”夏油杰说这话时,扫了一眼石凳上抓紧了衣角的黑井,“至少让她最后这段时间别被关着,这也是我们任务的一部分。”
黎里看向里面的教学楼,现在天内理子就在里面开心的上着课,如果只是为了送天内理子安全的去薨星宫同化,那她不会来到这里,在人死前去满足人家的愿望,看似是种关怀,不过是自欺欺人罢了,天内理子本该有属于自己的人生,一个十四岁女孩的生活不该就此和天元绑定,成为咒术界结界的基石,至少她无法认可这种牺牲孩子的行为。
黑井站了起来,吸引了三人的注意,“理子小姐没有家人,在她幼年时就因为事故……”她停顿了一下,“自那之后,就由我照顾着她,所以请尽量让她和朋友们再多相处一段时间吧。”黑井对着他们微微鞠躬。
夏油杰看着对面人紧张的表情,笑着道:“那你就是她的家人了。”黑井愣了愣神,点了点头,“是的,我也会陪在理子小姐身边直到最后。”她的表情有些开心又有说不上来的难过。
黎里轻轻拍了拍黑井的肩膀,轻声道:“黑井小姐,理子会有一个属于她的人生的。”她想,或许她可以帮上忙,有个技能在解锁后她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机会用,也许这个任务就是时机。
“谢谢,我知道的。”这是在安慰她,黑井知道星浆体的命运是无法改变的,但她还是十分感谢愿意听她说话,还愿意安慰她的这几位术师。
五条悟轻叹了一口气,他看了看都在充当心灵导师的夏油杰和黎里,“杰,你派去监视的咒灵有消息吗?”他需要确认一下单独在学校里的天内理子现在是否安全。
“那个啊,如果能和冥小姐一样共享视野就好了,不过如果出了什么状况也能马上……”夏油杰话还没说完,突然感受到自己和咒灵的联系被切断了,他原本眯着的眼睛睁开,看向五条悟和黎里,“悟,小里,我们得赶快去找理子,有两只咒灵被祓除了。”
另一边,孔时雨看着电脑屏幕上的悬赏,作为中间人,伏黑甚尔不关心过程,他却不能不关注,及时汇报进度给雇主是他的工作之一。
他给伏黑甚尔去了电话,互通了一下进度,孔时雨有点担心,星浆体如果死在悬赏下,不管是他还是伏黑甚尔都拿不到结算的钱,对方考虑到星浆体死在悬赏下,可能会觉得找他们还不如直接开出赏金,而这会影响以后的生意,孔时雨一想到那个可能会有的局面就有点头痛。
伏黑甚尔紧紧盯着电视里的赛艇进程,漫不经心的道:“目标身边可是有五条悟啊,六眼加无下限咒术的组合几百年都未曾出现了,只要他在附近,那些悬赏吸引来的人杀不了星浆体。”
“你也不行?”
“那可不好说啊。悬赏还有47小时,让他们好好消磨五条身边的术师和他本人的精力吧。”
“听起来你一点都不担心,如果不能做到一击毙命,那个治疗术师给人救回来就会功亏一篑。”
“啊,那就连治疗术师一起杀掉。”电视里的一支赛艇成功冲线,但不是伏黑甚尔选的那支,他顿时丧失了继续和孔时雨交谈的欲望。
教学楼内。
“天内在哪?”五条悟询问着黑井,教学楼里的教室众多,不可能一间间找,那样效率太低。
“这个时间是音乐课,不是在音乐教室就是在礼拜堂。”黑井立刻给出了答案,她清楚的记得天内理子的所有课表时间。
“礼拜堂?”五条悟发出疑问,正常学校会有这种设施吗?
“这里是教会学校,自然会有礼拜堂,而音乐教室是按需使用的。”黑井解释道。
“悟,你去礼拜堂,小里和黑井去音乐教室,我要去找到祓除咒灵的人。”夏油杰跑在最前面,做了安排。
“记得电话联系。”五条悟看了一眼黎里,黎里点了点头。
四人在拐角处分头行动,“黑井小姐,你在前面带路吧。”黎里并不知道位置,黑井闻言跑在了她前面。
黎里和黑井刚到音乐教室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玻璃碎裂的声音——一个诅咒师已经从教学楼外侧闯了进去。
“黑井小姐,在这里躲好……”黎里将黑井拉到墙角,话还没说完,教室里就飞出来雀鸟一样的式神,直扑她们的面门,黎里立刻开启逐云寒蕊,隐匿的功能将她们两人覆盖,雀鸟式神瞬发的小爆炸没有造成任何伤害。
在原地放下苍棘的种子,黎里将黑井推到了苍棘的旁边,她没激活苍棘,苍棘种子是保护黑井的,没到危及时刻不会触发。只要她还没主动攻击对方,逐云寒蕊隐匿的效果不会消失,她有足够的时间和咒力来解决这个诅咒师。
对方是式神使,她知道式神使会更依赖式神保护,近身就是他们的弱点,接着逐云寒蕊的掩护,她冲到了教室里,逼近了里面那个诅咒师。
雀鸟的攻击并未造成伤害,教室里的式神使见状放出了更多的雀鸟,黎里一步步走过去,雀鸟径直穿过了她,根本找不到目标,逐云寒蕊的范围覆盖这个教室绰绰有余。
式神使往后退了一步,他召唤着雀鸟反复盘旋,如刚才一同的情形重演了一遍,他咬紧牙齿,只能将雀鸟全部引爆企图通过爆炸来命中敌人,不过都是徒劳。
“你是谁?”这是什么能力?他心里有点发慌,他拿出咒具——那是一把枪,他的手有些颤抖,朝着前面射出了几枚子弹,无一例外,全部都无效。
雀鸟爆炸的余韵并没有波及到黑井,黎里收回了视线,她并没有回答,一朵蒲公英落在两人之间,一股比刚才雀鸟的群体爆炸更大的动静覆盖了音乐教室,烟雾弥漫了整个室内,桌椅门窗都被炸穿,教室的中间出现了一块陷下去的空地,式神使的雀鸟根本来不及遮挡住他,一个人影被炸到了墙上,又缓缓地滑落,几乎把墙壁染红,他们脚下的药材地(逐云寒蕊)若隐若现,几乎马上就要消失。
烟雾渐渐散去,黎里身上覆盖着一层藤蔓盔甲,不远处的黑井身上也有,她看了看还未完全消散的逐云寒蕊又看了看已经身体残缺破败的式神使,若有所思,原来逐云寒蕊配合旋生飞草这种瞬爆的技能,并不会立刻消失,隐匿消失看样子还有几秒的缓冲时间,倒是多余她还给自己和黑井上了个绿野了。
好在这个式神使的式神并不多,那些雀鸟在前面也消耗的差不多了,他死后剩下的小式神在激活苍棘之后正好可以全部收拾掉。
黑井怔怔地看着黎里,她听过他们聊天,她一直以为这是个只负责治疗的术师,毕竟这位术师的朋友都这么说,她原本还想着她要保护好这位治疗术师的,实在没想到。
黎里走到黑井面前,看她在发呆,在她眼前挥了挥手,“怎么了吗?黑井小姐?”
“没什么,只是有点吃惊。”两人身上的绿野已经消失无踪。
黎里看黑井呆呆的样子笑了笑,实际上她自己也没想到旋生飞草的威力在她解锁千枝之后变得那么大,不过想来也是,旋生飞草的伤害是基于治疗量提升的,千枝提升的治疗量给了旋生飞草一个极大的强化,曾经的旋生飞草顶多只能补刀二级咒灵来着,这意外的惊喜倒是省了她准备和那个式神使肉搏的后续计划了,“我也蛮意外的。稍等,我接个电话。”突然响起的手机铃声打断了两人的对话。
“小里,刚才是你那边的动静吗?超夸张的爆炸声,你没事吧?”五条悟的声音从手机里传来。
“我没事,音乐教室这边没有理子,这边的诅咒师已经干掉了,你那边找到理子了吗?”说这个话的时候,黎里看着面前诅咒师的死状,说实话她其实是有点反胃的,她皱了皱眉,把那股不适感压了下去。诅咒师而已,没什么好想的。
“那臭丫头现在在我这里。”
“那我和黑井一会儿过来找你。”黎里说着挂掉了电话,转过头示意黑井跟上,刚走出门就碰到了从拐角过来的夏油杰,“杰?你那边解决了?”
“啊,解决了,好大的动静,这个威力好像没见识过,你的新能力?”夏油杰走到门口,看着音乐教室里的痕迹,还有那个死状十分难看的诅咒师尸体,他有些惊讶的看着黎里。
“……”黎里思考了一下,“算是吧,没想到威力那么大。”
“其实我觉得可以给上面建议一下取消你不能单人任务的禁令了,这个威力祓除一级咒灵应该也没问题的。”夏油杰笑道。
黎里笑了笑,“不打算让我蹭任务了吗?”自己出任务哪有蹭他们的来的快,这笔买卖不划算,祓除咒灵的数量才是她解锁技能的根本,千枝解锁后,她还有无方的技能要解锁呢,再说今天之前她也不知道千枝对于奶妈的伤害技能强化也这么夸张。
“怎么会呢,有小里你在任务效率超高的。”那个增幅能力夏油杰还记得第一次体验的感觉,从来没那么舒心的用过术式,连他的咒灵都能得到增幅。
“那麻烦请继续让我蹭任务。”
“话说,这些需要清理一下吧?”夏油杰指了指教室里的尸体和血迹。
“好像是的,这毕竟是学校。”黎里才想起自己疏忽了什么。
夏油杰闻言走进了教室放出了咒灵,尸体不方便携带,只能让咒灵先吞了。
“?”在另一边又没等到黎里,也没等到夏油杰的五条悟带着天内理子赶过来,就见两人在教室内清理着现场,黑井在帮忙清理血迹,五条悟大声控诉道:“哈?说好的过来找我的,结果一个人都没来!放鸽子也太过分了!”
五条悟把天内理子放下来,黑井放下手中的拖把,跑过去抱住了天内理子。
黎里歪了歪脑袋,“刚好杰过来,就聊了两句,而且诅咒师的尸体不能留在学校里,需要稍微清理一下。”
夏油杰也转过头来,笑着道:“悟,理子安全的话,我们晚点过去也没什么大问题吧。”
“当然是大问题!竟然把我忘了!罪不可赦!”
“对不起。”??2
——
“失败了?”孔时雨的声音从电话里传出来。
“那个治疗术师的能力有点特别。”伏黑甚尔本来是准备劫持星浆体身边那个女仆的,赶到的时候正好看到了音乐教室内的经过,直到那个式神使身死他才离开。
他在暗处注视人的时候,除了六眼,从未被人察觉过,这次自然也不例外。
碰不到人,人近在眼前,但是无法接触到,这种术式能力太过特殊,这种情报不清的术师确实如孔时雨说的一般麻烦。
不过也不是没办法应对,他想起在爆炸发生后出现闪烁的术式效果——只要逼她出手,就会暴露破绽。
“盘星教真的付得起这次委托的价钱吗?”五条悟和这么棘手的治疗术师一起,想要杀星浆体需要的精力未免太多。
“要提高委托金额的话,需要和雇主商量一下。”孔时雨没有把话说死,他知道伏黑甚尔的意思。
“那等你消息了。”伏黑甚尔挂掉电话,看了一眼学校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