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墙和玻璃都炸开了，但是电路还是可以正常使用的，夏油杰走到煮沸的烧水壶旁边，冲泡了两杯咖啡，考虑到黎里的口味不同，他只给自己那杯放了方糖。

“谢谢。”黎里接过咖啡，笑着向他道谢，她的目光落在对面沙发上的两个人身上，一个是穿着水手服，头上包着头巾的女孩子，长得很可爱，就是她看过的那张照片本人——天内理子，另一位则是扎着丸子头女仆装的成年女子，资料没介绍，但她推测可能是天内理子的监护人。两个人都还昏睡着，不过黎里刚才已经给她们治疗过了，一直没醒过来可能是受到了惊吓。

刚才房间里的诅咒师被咒灵吸在嘴里，吊在破洞外面，他崩溃的冲着房间里大喊，“求求你，来谈谈吧！对不起，真的很对不起！”

吸着他的咒灵正是平时会追着七海和灰原跑步的咒灵，会一直贴着人类亲亲，但是长相实在丑陋，被亲上之后湿糯粘腻听七海他们形容实在不是什么值得回忆的事情。

夏油杰喝了口咖啡，侧过来看向黎里，问道：“小里，这两个人没事吗？”

“没事，受到了惊吓而已，身体没有大碍，应该一会儿就能醒来。”黎里将吹了吹咖啡的热气，轻轻抿了一口。

“这个活我不干了，也不当诅咒师了！”诅咒师的叫声越发凄惨，咒灵紫色的舌头紧紧贴在他半张脸，嘴里还在重复着，“来亲亲嘛，亲亲！”

“也会退出Q的！我回乡下种大米可以吗！”

黎里觉得有点好笑，视线转向那个满脸绝望的诅咒师，“杰，你听说过干完恐怖袭击还能回家种田的吗？”

夏油杰做了个没听清的动作，无语的道：“诅咒师还想当农民。”想的还挺美的。

“你们明明就听到了！两个学生还敢看不起我！拜恩先生也来了这里，他可是Q的最强战力！你们等死吧！”被两个人气疯的诅咒师大骂着。

夏油杰和黎里的手机同时来了消息，是五条悟发在小群的图片，是和一个晕厥的诅咒师的合影，黎里拍了个吊着的诅咒师照片回了过去，夏油杰举起手机面对着那个诅咒师，看似礼貌的询问着，“喂，你说的拜恩，是这个人？”

“……”无声的寂静，“对不起。”

——

赌场。

“从内道开始分别是1、2、3、4、5、6号艇，现在赛艇起跑，很整齐的一条线啊……”广播里传来赛况的播报，伏黑甚尔翘着腿坐着观看，手上拿着一张赌票，上面写着“3号艇”。

西装男子——孔时雨维持着大楼里姿势插着兜走到了他旁边，“还在想你怎么突然不见了，跑来这里干什么？”

伏黑甚尔晃了晃手上的赌票，颇有自信的笑着道：“来赚钱的。”

“我就没见你赢过。”孔时雨转头看向赛场，平淡的语气说出了让伏黑甚尔诛心的话，“工作怎么样了？”

“你好烦啊，说得我好像无业游民。”伏黑甚尔不太高兴的反驳着，孔时雨走到他旁边的座位坐下，吐槽了一句，“你的确无业啊。”

“作为一个中间人，我得向委托人报告你的工作情况。”孔时雨提醒着伏黑甚尔不要忘了任务。

“对方可是五条家的少爷，傻乎乎去撞他的枪口，只会自讨苦吃。”伏黑甚尔想起从前见过的那位五条家的六眼，六眼很特别，作为没有一丝咒力的天与咒缚，别人都不会注意到他，而六眼可以，他第一次在注视别人的时候被发现，伏黑甚尔知道，那不是好对付的对手。

“要先利用那些傻瓜来消磨他。”伏黑甚尔轻描淡写的说着自己的作战计划，孔时雨只觉得他在消极怠工，无奈的道：“你才应该好好干活呢。”

“当然有啊，蠢货。”伏黑甚尔反驳了对方的定论。

“你在想什么？把到手的定金都给洒出去了。”孔时雨想不通伏黑甚尔在做什么，哪有人拿到定金先去发悬赏的，难道指望那些杂鱼去把五条悟和夏油杰干掉吗？这次他收到的情报里甚至还有个难搞的治疗术师，这个治疗术师的情报比另外两人还少，仅有的信息是她曾经在一个任务里短时间内救下两百多个普通人，是比反转术式还要离谱的能力。

“都说了要消磨了。”伏黑甚尔最忌惮的还是五条悟，他见识过五条悟的能力，那些杂鱼消磨掉五条悟的精力，他才有机会得手。

“不要担心，会一分不少地回来，就像这场比赛一样。”伏黑甚尔才不是那种会让钱财从自己口袋里流出去的人，他的话带着自信，孔时雨看着冲线的6号艇，看向伏黑甚尔，“看样子这场比赛输了，你这人就别妄想轻松赚钱了。术师杀手，事先提醒，这次的任务高专派出了三个人，除了五条悟、夏油杰两个特级咒术师，还有高专的治疗术师，她的治疗能力甚至超过反转术式，现有的情报是可以短时间内治愈两百多人，多注意吧。”

“只会治疗的话，可没什么用。”伏黑甚尔不是很在意，抽手干掉一个只有治疗能力的咒术师并非难事，只要计划顺利。

孔时雨站了起来，“只是提醒你要小心，情报很重要，这种情报不全的术师往往更危险。”说完自己的想法，孔时雨准备离开，突然好像想起了什么，提起了伏黑甚尔的儿子，“啊，对了，惠还好吗？”

伏黑甚尔挑了挑眉，认真思考了一下，有些疑惑的道：“那是谁？”

“你这家伙……”孔时雨叹了口气转身走了。

——

酒店。

“咦，为什么她还没醒。”五条悟凑近到还在沙发上昏睡的天内理子面前观察着，另外一个女仆都已经醒过来了。

“小孩子的心理承受能力差一点吧，也可能是单纯累了。”黎里解释道，在她看来，血条都是满的，总不能是因为太舒服然后睡太香了吧。

他们说话的功夫，天内理子眼睫微微颤动，缓缓睁开了眼，就看到了正上方还没远离的五条悟的脸，黑色的墨镜映照着她此时的模样。

“诶，醒了。”五条悟嘀咕着，刚准备走开，天内理子就一巴掌扇了过来，巴掌根本接触不到五条悟。

“？”无限已经能做到自己运行的五条悟疑惑了一下，随即向后退了两步，到黎里旁边弯腰靠在她肩头，一脸委屈的道：“小里，恩将仇报啦，这个小丫头上来就袭击救命恩人啦。”

黎里摸了摸五条悟脑袋，笑着道：“你凑太近吓到人家了。”

天内理子已经从沙发上跳了起来，摆了个格斗的起手式，指着他们大喊着，“无耻小人！敢刺杀本小姐，准备受死吧！”

黎里：“……”吓傻了吧这个小孩。

五条悟本来还在卖惨，听完这段话站直了身体，无语的吐槽着，“臭丫头，要杀你的话，你现在应该在天堂了。”

眼见五条悟似乎要和小孩对骂起来，夏油杰笑着走过来拍了拍五条悟的肩膀，向对面一脸戒备的天内理子解释道：“理子，冷静一下，我们和袭击你的人不是一伙的。”

“胡说！看表情就知道是胡说！前额一撮怪毛的人说的话谁信啊！”天内理子很明显还没冷静下来，尖锐的话语攻击性十足。

夏油杰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噗。”黎里没憋住笑了一声，她稍微远离了一点，能几句话内惹到五条悟和夏油杰两个人，这位理子妹妹还挺厉害的，不过不被报复是不可能的，前额一撮怪毛哈哈哈哈哈哈，她顺手把这个夏油杰的新外号发给了硝子。

“叮。”电梯门打开，坐在咒灵身上的女仆从电梯里出来，就看到了瞳孔地震的一幕，天内理子被两个可恶的高中生从头到尾拧成了“麻花”，又松手放开，然后又拧——物理意义上的“麻花”，“麻花”大喊着，“不要啊！！你们这两个目无尊卑的人！！”

黎里站在不远处默默拍下了两人的恶行，发给了硝子，附言<人渣欺负国中生实录>。

“请……请住手！”女仆大喊了一声，正在给天内理子做人工拉伸的五条悟和夏油杰很有默契的同时松了手，天内理子掉在了地上，脸着地，女仆立刻跳下咒灵扶起了天内理子。

黎里扶额，怎么能让女孩子的脸着地，“太过分了哦。”她指着地上的天内理子，看向五条悟和夏油杰。

五条悟撇了撇嘴，“小里你还不是在旁边看，你也是帮凶，而且你刚才拍照了吧！”他走到黎里旁边抽走了手机，查看刚才被拍的照片，“哇，好过分，给硝子悄悄发，还说我和杰是人渣！”

“记得删掉，悟。”夏油杰拍了拍身上不存在的灰尘，指使着五条悟。

“我可没上手，事情是你们俩做的。”黎里去抢五条悟手上的手机，五条悟举得高高的，手上很迅速的删掉了照片，黎里懊恼，当初就不应该告诉五条悟解锁密码的！硝子可能还没看到呢！

“帮凶就不要试图装无辜啦。”五条悟删完照片将手机还给了黎里，顺势把她搂在怀里，笑道：“人渣的话，当然是大家一起做嘛，休想置身事外看笑话。”

黎里翻了个白眼，狠狠肘击了一下五条悟，五条悟吃痛，不过还是没松开手，她手上迅速的查看着手机里还有没有照片。

那边女仆已经给天内理子做了解释，天内理子坐在咒灵旁边摸着刚才女仆坐着的咒灵，好像很好奇的样子。

夏油杰看天内理子好奇他的咒灵，见她没有害怕的意思，便随口道，“这是我的咒灵。咒灵操术，顾名思义就是操纵吸收进来的咒灵。”

五条悟已经和黎里坐到了沙发上，“不过这小丫头比我想象中的要活泼多了，我本来还以为她会因为同化的事情变得消沉，难得的考虑了几秒怎么才能不刺激到她呢。”五条悟其实听到了夏油杰和两人聊天，他见黎里去给硝子发消息了，转头对着夏油杰说道。

夏油杰还没回复，听到他的说法的天内理子已经站了起来，她的声音带着少女特有的清脆，又有性格带来的响亮，“哼，真是卑微之人才会有的想法。”

“？”这是准备认真听的五条悟。

“？”这是准备认真听的夏油杰。

“？”这是被发言吸引了注意力从手机屏幕上抬头的黎里。

“听好了！”天内理子跳到刚才还在摸的咒灵身上，站直身体后摆了个宣告一般的姿势，“天元大人就是本小姐，本小姐就是天元大人！虽也有人如你一般混淆了同化与死亡，但那可是大错特错，通过同化，本小姐会成为天元大人。”她甚至还有一套完整的手势流程，刚才还竖着两指宣告的手指向了她自己，“而天元大人也会成为本小姐！本小姐的意志、心智、灵魂会在同化之后继续活下去！”

黎里听到一半就收回了视线，她在手机上敲着字，<硝子，这个星浆体妹妹是个中二少女。>

五条悟则直接录下了这段宣言，发在了群里，后面跟着一大串表情包，夏油杰则注意到五条悟的手机壁纸又换了，他看到那张很明显黎里在睡觉的照片，他嘴角一勾就准备拱火，“悟，这张壁纸是偷拍的吧，我看是小里睡着的样子。”

黎里接收到关于自己的信息，立刻凑了过来，抢过了五条悟的手机，指着壁纸质问着五条悟，“悟！上次跟你说过不准趁我睡着的时候偷拍了！”睡觉的时候张着嘴巴流口水的傻样究竟有什么好拍的！她默默记下了这笔账！

“我又没同意。”五条悟笑得无辜。

“尊重我的肖像权可以吗？五条悟同学！”

“不要，没有法律规定了不准拍女朋友照片了。”

“偷拍是不对的，这是道德问题，悟。”

“杰你别拱火！小里要是生气打人超痛的！”

天内理子看着聊得忘乎所以的三个人，脸都气红了，“能不能听人说话！”

三人停下了聊天，看向她，五条悟率先发言，“以您这口气，要交朋友怕是有点难。”讲话的语气都比平时文艺了一些。

夏油杰紧跟上吐槽，甚至还配合五条悟的说法装了一波文化人，“送别时众皆弹冠相庆也。”

黎里收起对另外两人的态度，对天内理子笑着道：“理子妹妹，好好说话的话，大家应该会好好听的。”

天内理子红了红脸，不知道是羞的还是气的，“人家在学校会正常说话啦！”说完她愣了一下，像是反应过来了什么，她转过头询问旁边的女仆黑井，“学校！黑井，现在几点了！”

“还是上午，但我觉得学校还是……”不要去了吧，黑井话还没说完，就被天内理子打断了。

“少啰嗦！说要去就是要去！”天内理子急急忙忙的跑去收拾东西了。

沙发这边的三人面面相觑，所以还要去趟学校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