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以后。

林栖没有再提起那句「什么时候有空」。

顾言也没有追问。

两个人默契地把那一点小小的异样，藏回了日常里。

好像只要谁都不提。

一切就还是原来的样子。

?

暑假团依旧没有结束。

顾言每天都在忙。

忙到有时候连消息都来不及看。

可林栖已经习惯了。

她不会像以前一样，一看到顾言没回复，就猜是不是自己说错了什么。

她只是把手机放到一旁。

告诉自己：

她在带团。

等她有空。

自然会回来。

这一次，她没有让自己陷进那些无意义的猜测里。

或许是因为顾言之前说过的那句话。

——

「以后你不用一个人扛。」

这句话。

她记住了。

?

晚上九点多。

顾言终于结束当天的行程。

回到酒店。

刚打开手机。

便看到林栖下午发来的消息。

「今天怎么样？」

顾言回复：

「终于结束了。」

林栖：

「辛苦了。」

顾言：

「今天真的累。」

林栖：

「那就早点睡。」

顾言：

「嗯。」

过了几秒。

林栖又问：

「吃饭了吗？」

顾言看着屏幕。

忍不住笑。

「吃了。」

林栖：

「确定？」

顾言：

「确定。」

「今天有乖乖吃饭。」

林栖：

「那就好。」

顾言靠在床头。

忽然觉得有些奇怪。

明明只是几句很普通的话。

可是每天忙完以后。

最想看到的。

似乎总是林栖的消息。

?

第二天。

林栖的脚恢复得比之前好了一些。

已经可以慢慢走动。

但医生交代的话，她还是记得。

所以没有急着恢复正常活动。

上午的时候。

她去了一趟附近的地方。

回来以后。

脚又有一点酸。

她坐在沙发上休息。

手机突然响了。

是顾言。

「今天脚怎么样？」

林栖愣了一下。

她没有告诉顾言自己出去过。

没想到她竟然主动问了。

她回复：

「好多了。」

顾言：

「有没有走很多？」

林栖：

「没有。」

顾言：

「真的？」

林栖：

「真的。」

顾言：

「那就好。」

林栖看着手机。

忽然有些想笑。

她发现。

顾言好像越来越像自己了。

以前是自己提醒她吃饭。

现在轮到她提醒自己不要多走。

?

林栖想了想。

突然问：

「顾言。」

「嗯？」

「你什么时候休息？」

顾言：

「还不知道。」

林栖：

「暑假结束以后会不会好一点？」

顾言：

「应该吧。」

林栖：

「那你到时候好好休息。」

顾言：

「好。」

停了一会儿。

顾言突然问：

「为什么最近总问我什么时候休息？」

林栖沉默了。

她不知道怎么回答。

难道要说——

因为想见你？

这句话到了嘴边。

却怎么都说不出来。

最后只好轻描淡写地回复：

「没什么。」

「就是觉得你太累了。」

顾言盯着那句话。

没有马上回复。

她其实已经感觉到了。

林栖最近似乎总在试探什么。

而她自己。

又何尝不是。

?

当天晚上。

两个人聊得比平时久了一些。

聊工作。

聊游客。

聊最近的天气。

也聊到一些很琐碎的小事。

直到顾言突然问：

「栖。」

「嗯？」

「你有没有想过。」

「以后会一直留在现在这个城市吗？」

林栖愣了一下。

这个问题来得很突然。

她想了想。

才说：

「不知道。」

「为什么突然问这个？」

顾言：

「随便问问。」

林栖：

「那你呢？」

顾言：

「我也不知道。」

两个人都没有继续。

可其实。

她们心里都清楚。

真正想问的。

根本不是城市。

而是——

以后。

?

顾言把手机放到床上。

闭上眼睛。

脑子里却一直浮现林栖的样子。

她突然意识到一件事。

以前的她。

很少去想「以后」。

因为她习惯把事情一步一步做好。

今天的团。

明天的团。

下个月的工作。

一件一件处理。

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

她开始会想：

如果以后呢？

如果有一天。

她们不再隔着这样的距离。

如果有一天。

自己结束工作以后。

第一眼看到的人就是林栖。

如果有一天。

她们可以不用靠手机。

不用靠一句「吃饭了吗」。

就能知道彼此就在身边。

她不敢再想下去。

因为那个答案。

太明显了。

?

而另一边。

林栖也没有睡着。

她看着天花板。

想起顾言刚才的问题。

她知道自己最近越来越贪心。

以前。

只要顾言愿意陪自己聊天。

她就满足了。

后来。

开始期待她主动问自己吃饭没有。

再后来。

开始期待她下团以后第一时间找自己。

现在。

她甚至开始想知道——

顾言什么时候有空。

她们能不能见面。

她什么时候可以真正站在顾言身边。

而不是隔着手机。

听她说：

「今天很累。」

?

林栖闭上眼睛。

轻轻叹了一口气。

她是一个习惯规划的人。

做什么事情。

都喜欢提前想好后果。

唯独这一次。

她没有办法规划。

因为感情从来不是一道可以计算的题。

她唯一能做的。

就是慢一点。

再慢一点。

确认自己的心。

也确认顾言的心。

?

第二天早上。

顾言发来一句：

「早安。」

林栖看着屏幕。

笑了。

回复：

「早安。」

顾言：

「今天脚怎么样？」

林栖：

「好多了。」

顾言：

「那就好。」

然后。

她又补了一句：

「等我忙完这段时间。」

「我想见你。」

林栖看着那句话。

整个人安静了下来。

心跳却一点一点加快。

她盯着屏幕很久。

最终只回复了三个字。

「好啊。」

可发送以后。

她把手机扣在胸口。

闭上眼睛。

嘴角怎么都压不下来。

而顾言坐在酒店里。

看着那三个字。

也终于笑了。

她们都没有说喜欢。

却已经开始。

期待下一次见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