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言说完那句：

「我想见你。」

林栖没有追问。

没有问她什么时候有空。

也没有问她什么时候结束这段忙碌的日子。

她知道顾言的工作。

尤其现在正是暑假，导游的团一个接一个，有团才有收入。只要有团，顾言就会认真带完。

她不会因为自己想见她，就让顾言推团。

更不会让顾言在工作和自己之间做选择。

所以林栖只是回了一句：

「好啊。」

然后便把手机放到一边。

她相信顾言。

如果真的有时间。

顾言自然会告诉她。

?

接下来的几天。

顾言依旧很忙。

她每天都在不同的行程里穿梭。

车上、景区、酒店。

有时候一天结束，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

林栖知道。

所以没有一直找她。

偶尔想到什么，才发一两句话。

顾言有空就回。

没空便等她忙完。

她们之间没有规定每天一定要聊多久。

也没有谁要求对方必须秒回。

反而因为这样。

两个人都觉得轻松了许多。

?

那天下午。

顾言难得有一小段空闲。

她坐在车上，看着窗外的人群。

突然想起一件好笑的事情。

于是给林栖发过去。

「刚刚有个客人问了我一个特别离谱的问题。」

林栖很快回复：

「什么问题？」

顾言把事情说了一遍。

林栖看完。

忍不住笑。

「你今天还好吗？」

顾言：

「还活着。」

林栖：

「那就行。」

顾言：

「你这安慰方式越来越敷衍了。」

林栖：

「因为知道你死不了。」

顾言：

「……」

紧接着发来一个无语的表情。

林栖笑得不行。

她知道顾言现在需要的。

不是一堆安慰。

而是有人陪她吐槽两句。

让她笑一笑。

就够了。

?

傍晚。

顾言又忙了起来。

林栖没有再发消息。

直到晚上。

顾言自己冒出来。

「终于结束。」

林栖：

「今天很惨？」

顾言：

「还行。」

「就是有点累。」

林栖：

「那你回去好好放空一下。」

顾言：

「嗯。」

她没有继续说。

林栖也没有追着问。

两个人很自然地结束了聊天。

?

这样的相处。

其实很像她们越来越熟悉以后形成的一种默契。

顾言累了。

可以来找林栖说两句。

林栖忙的时候。

顾言也不会一直打扰。

谁有空。

谁就主动靠近一点。

谁忙了。

另一个人就安静等着。

没有压力。

却一直有牵挂。

?

几天后。

顾言结束一天的工作。

回到酒店以后。

她忽然想起林栖之前受伤的事情。

便发了一句：

「你脚现在完全好了没有？」

林栖：

「好多了。」

顾言：

「医生说的那些你都有做到？」

林栖：

「差不多。」

顾言：

「什么叫差不多？」

林栖：

「就是没有乱来。」

顾言笑了。

「最好是。」

林栖：

「你最近怎么这么爱管我？」

顾言：

「因为你之前受伤还不第一时间告诉我。」

林栖：

「我不是后来告诉你了吗？」

顾言：

「那是后来。」

林栖没有反驳。

只是看着屏幕笑。

她知道。

顾言是真的在意。

?

过了一会儿。

顾言突然说：

「其实我那天醒来看到你的消息，真的吓了一下。」

林栖：

「我不是说了不严重吗？」

顾言：

「你说不严重，我就不担心了吗？」

林栖沉默了一下。

才回：

「那时候你已经睡着了。」

「我不想吵醒你。」

顾言：

「以后不用怕吵醒我。」

林栖：

「知道了。」

顾言：

「真的？」

林栖：

「真的。」

这一次。

林栖没有再解释。

她知道顾言不是在责怪自己。

她只是想让她明白——

以后可以更依赖她一点。

?

又过了几天。

顾言忽然发来：

「栖。」

「嗯？」

「我可能真的有一点时间了。」

林栖看着这句话。

心里微微一动。

可她没有马上问什么时候。

只是回：

「那很好啊。」

顾言：

「你不问我什么时候？」

林栖笑了。

「你有空的时候告诉我就好了。」

顾言那边安静了几秒。

然后：

「好。」

林栖又补了一句：

「你的工作比较重要。」

「有团就好好带。」

「不用为了我推团。」

顾言看着这几句话。

久久没有回复。

?

她忽然觉得。

自己好像越来越喜欢林栖了。

不是因为林栖会说什么特别动听的话。

恰恰相反。

林栖从来不会要求她什么。

她知道导游的工作是什么样。

知道旺季意味着什么。

知道顾言必须把眼前的团一个个带完。

所以她从来不会问：

「你什么时候才能休息？」

也不会问：

「为什么不能抽时间来见我？」

更不会因为顾言忙，而表现出失落。

她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

让顾言知道——

你忙你的。

等你有空的时候，再来找我。

?

顾言终于回复：

「我知道。」

停了一会儿。

又发：

「但我还是想见你。」

林栖看着这句话。

嘴角慢慢扬起。

「好。」

顾言：

「等我安排好。」

林栖：

「嗯。」

没有追问。

没有催促。

更没有给她时间上的压力。

可顾言知道。

这一次。

她是真的想把这件事情做好。

?

当天晚上。

顾言打开自己的行程表。

一项一项看过去。

她开始计算自己的空档。

不是为了推掉任何一个团。

也不是为了逃避工作。

只是想在属于自己的时间里。

去见一个人。

一个她已经越来越放不下的人。

?

而林栖对此一无所知。

她只是照常过自己的日子。

她没有把「顾言要来见自己」这件事想得太复杂。

因为她知道。

顾言说过的话。

通常都会做到。

所以她愿意等。

就像她一直以来做事情的方式一样。

不急。

不赌。

不强求。

一步一步。

等时间给出答案。

?

夜里。

顾言躺在床上。

忽然想起林栖说过的一句话：

「你的工作比较重要。」

她盯着天花板。

轻轻笑了一下。

其实不是工作比较重要。

而是她越来越确定——

真正想见一个人的时候，不需要对方催。

自己自然会想办法。

而这一次。

她想亲自去找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