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话。
准备了很久。
真正说出口的时候。
却只需要一句。
「妈。」
——
疗养院的花园。
下午的阳光很温柔。
母亲坐在轮椅上。
手里拿着一本已经翻旧的书。
看见林栖走来。
轻轻笑了笑。
「不是说培训很忙吗?」
「怎么突然回来了?」
林栖蹲在母亲身边。
笑着替她整理了一下肩上的披肩。
「想您了。」
母亲伸手轻轻摸了摸她的头发。
「傻孩子。」
「妈妈没事。」
「医生就是怕你担心。」
林栖没有说话。
只是轻轻握住母亲的手。
那双手。
比以前更瘦了。
也更凉了。
她忽然觉得。
很多事情。
真的不能一直等。
——
护工推着轮椅。
慢慢绕着花园散步。
母女俩聊着这几个月发生的事。
聊培训。
聊工作。
聊疗养院新来的护工。
直到太阳慢慢往西边落下。
母亲忽然停住轮椅。
轻轻说道。
「小栖。」
「是不是还有话没说?」
林栖身体微微一僵。
她低下头。
沉默了很久。
终于轻轻点头。
「有。」
——
风吹过花园。
树叶轻轻晃动。
林栖望着自己的手。
声音有些发抖。
「妈。」
「我……」
「喜欢上一个人了。」
母亲安静地听着。
没有打断。
只是轻轻笑着。
「妈妈知道。」
林栖愣住了。
慢慢抬起头。
「您知道?」
母亲轻轻点头。
「知道。」
「很久以前就知道了。」
林栖眼眶微微发红。
声音都有些发抖。
「您……什么时候知道的?」
母亲笑了笑。
「其实。」
「妈妈也说不上来。」
「只是当妈妈的人。」
「很多事情。」
「不用别人告诉。」
「就会知道。」
她轻轻握住林栖的手。
「你从小。」
「看男孩子的眼神。」
「和看女孩子。」
「是不一样的。」
「后来慢慢长大。」
「妈妈就更确定了。」
林栖低着头。
眼泪一点一点掉下来。
她一直以为。
自己藏得很好。
原来。
妈妈早就知道了。
——
母亲轻轻替她擦掉眼泪。
笑着说道。
「这些年。」
「你也带过几个女孩子回来。」
「妈妈都把她们当成你的朋友。」
「因为妈妈知道。」
「如果真的遇见那个特别的人。」
「你看她的眼神。」
「一定会不一样。」
她停顿了一下。
望着眼前的女儿。
眼里满是温柔。
「这一次。」
「妈妈看出来了。」
「你是真的很喜欢她。」
——
林栖终于忍不住。
轻轻抱住母亲。
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妈。」
「我一直很害怕。」
「怕您接受不了。」
母亲轻轻拍着她的背。
像小时候一样。
一下一下。
温柔地安慰着。
「傻孩子。」
「妈妈最担心的。」
「从来不是你喜欢男生。」
「还是女生。」
「妈妈担心的是。」
「那个人。」
「会不会真心对你好。」
——
林栖红着眼睛。
笑着点头。
「她很好。」
母亲望着女儿。
轻轻问。
「有多好?」
林栖笑着笑着。
眼泪又掉了下来。
「她会提醒我吃饭。」
「会因为我揉眼睛。」
「就知道我累了。」
「会特地飞来新加坡。」
「陪我五天。」
「知道您身体不好。」
「第一句话。」
「不是问别的。」
「是让我回来陪您。」
母亲安静地听着。
嘴角一点一点扬起。
她已经很久。
没有听见女儿。
这样认真地夸一个人了。
——
母亲轻轻握住她的手。
温柔地说道。
「小栖。」
「有机会的话。」
「带她来见妈妈。」
林栖愣住了。
眼里满是惊讶。
「您……愿意见她?」
母亲笑着点头。
「当然。」
「妈妈一直以为。」
「你带回家的那些女孩子。」
「都只是朋友。」
「现在终于知道。」
「原来真正想带回家的人。」
「是她。」
她轻轻笑了笑。
「既然是妈妈未来想认识的人。」
「为什么不见?」
——
林栖再也忍不住。
笑着流下眼泪。
她轻轻点头。
声音哽咽。
「好。」
「等她准备好了。」
「我一定带她来看您。」
母亲笑着点点头。
「妈妈等。」
「等你们一起回来。」
——
晚上。
回到住处。
林栖迫不及待拨通了顾言的视频。
视频刚接通。
顾言便紧张地问。
「阿姨怎么样?」
林栖没有立刻回答。
只是望着她。
眼睛红红的。
却一直笑。
顾言心里一紧。
「怎么哭了?」
林栖轻轻吸了吸鼻子。
笑着说道。
「顾言。」
「嗯?」
「妈妈说。」
「有机会。」
「让我带你回家。」
顾言整个人怔住了。
像是不敢相信自己听见的话。
眼眶瞬间红了。
她张了张嘴。
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
这一晚。
终于有人。
替她们推开了一扇门。
虽然门外。
还有很多未知。
可是至少。
她们知道。
未来。
已经有人在等她们了。
而顾言不知道的是。
属于她的那一扇门。
还需要她亲自。
一步一步。
走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