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电话。

铃声响起的那一刻。

心里就已经知道。

一定不是小事。

——

第二天一早。

林栖刚结束上午的培训。

正准备和同事一起去吃午饭。

手机忽然响了。

来电显示。

疗养院。

她心里微微一紧。

还是很快接了起来。

「您好。」

电话那头。

是一直照顾母亲的护工。

声音依旧温和。

「林小姐。」

「您别紧张。」

「阿姨没有危险。」

听见这句话。

林栖悬着的心。

才稍稍放下。

可下一秒。

护工又轻轻说道。

「只是今天早上。」

「阿姨突然有点喘不过气。」

「医生已经过来看过了。」

「现在稳定了。」

「不过医生建议。」

「如果方便的话。」

「这几天回来看看她。」

——

挂断电话。

林栖站在原地。

久久没有动。

同事叫了她两声。

她才回过神。

「没事吧？」

林栖勉强笑了笑。

「家里的事。」

同事点点头。

没有继续追问。

——

整个下午。

培训老师讲了什么。

林栖几乎一句都没有听进去。

她脑海里。

全都是护工说的话。

「如果方便的话。」

可是她知道。

现在不是休假日。

回马来西亚。

要请假。

还要买车票、过关。

最快。

也要等到明天。

——

下课以后。

林栖第一时间。

去找主管。

「不好意思。」

「我妈妈身体有点不舒服。」

「我想请两天假。」

主管沉默了一会儿。

轻轻点头。

「去吧。」

「家人比较重要。」

林栖低头。

轻轻说了一句。

「谢谢。」

——

走出办公室。

她立刻订了第二天一早。

回马来西亚的车票。

确认付款成功以后。

她才终于松了一口气。

——

晚上。

顾言照例发来视频邀请。

林栖看着屏幕。

犹豫了几秒。

还是接了。

「宝宝。」

顾言一眼就发现。

她今天脸色不太好。

「是不是没睡好？」

林栖轻轻摇头。

「没有。」

顾言皱了皱眉。

「林栖。」

「你今天骗不了我。」

「发生什么事了？」

——

林栖沉默了很久。

终于轻轻开口。

「今天。」

「疗养院打电话给我。」

顾言脸上的笑。

慢慢收了起来。

「阿姨怎么了？」

「今天早上。」

「身体有点不舒服。」

「现在已经没事了。」

「可是医生建议。」

「让我回去看看。」

——

顾言听完。

没有多问一句。

只是立刻说道。

「那就回去。」

林栖愣了一下。

「可是培训……」

「培训可以补。」

「工作可以安排。」

「妈妈不能等。」

顾言的声音。

坚定得没有一点犹豫。

「宝宝。」

「现在。」

「什么都没有陪妈妈重要。」

——

林栖鼻尖忽然一酸。

轻轻点了点头。

「我已经请好假了。」

顾言这才松了一口气。

笑着说道。

「那就好。」

「回去以后。」

「替我跟阿姨问好。」

林栖望着她。

眼眶一点一点红了。

「顾言。」

「嗯？」

「谢谢你。」

顾言笑着摇头。

「傻瓜。」

「以后。」

「阿姨也是我想关心的人。」

——

这一句话。

让林栖整个人怔住了。

她忽然想起。

从认识到现在。

顾言从来没有问过。

「你妈妈会不会接受我。」

她最关心的。

一直都是。

阿姨今天有没有好一点。

——

第二天清晨。

天还没亮。

林栖便背着简单的行李。

踏上了回马来西亚的路。

车窗外。

晨光一点一点亮起。

她低头看着手机。

聊天框里。

顾言凌晨五点发来了一条消息。

「到了一定告诉我。」

后面。

还有一句。

「不要怕。」

林栖轻轻笑了。

回复了一个字。

「好。」

——

几个小时后。

疗养院的花园里。

母亲坐在轮椅上。

远远看见林栖走来。

眼睛一下子亮了。

她笑着朝女儿招了招手。

仿佛昨天那场突如其来的不适。

从来没有发生过。

可林栖却在那一刻。

第一次真切地感觉到。

妈妈。

真的老了。

她慢慢走过去。

轻轻蹲在轮椅前。

握住母亲的手。

什么都没有说。

眼泪。

却先一步落了下来。

——

而这一趟回家。

除了探望母亲之外。

还有一句藏在心里很久的话。

林栖终于决定。

不再继续藏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