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勇气。

不是突然拥有的。

而是在一次又一次的爱里。

慢慢长出来的。

——

回到工作的第二天。

顾言照常带团。

一路上。

她还是那个笑着介绍风景的导游。

游客看不出来。

她心里藏着事。

可只有她自己知道。

母亲那一句——

「以后无论喜欢谁。」

已经在她心里。

来来回回想了很多遍。

——

晚上。

回到酒店。

顾言没有像平常一样立刻洗澡。

而是坐在窗边。

打开和林栖的聊天框。

打了几行字。

又删掉。

重新打。

又删掉。

最后。

她拨了视频过去。

——

「宝宝。」

「嗯？」

林栖一眼就发现。

今天的顾言。

很安静。

「是不是累了？」

顾言轻轻摇头。

「不是。」

「我想跟你说一件事。」

林栖放下手里的水杯。

认真看着她。

「你说。」

——

顾言沉默了一会儿。

才慢慢开口。

「那天回家。」

「妈妈问我。」

「是不是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林栖的心。

轻轻一紧。

「那你……」

顾言低下头。

声音很轻。

「我没有承认。」

「也没有否认。」

「我只是……」

「什么都说不出来。」

——

房间忽然安静下来。

顾言低着头。

像个做错事的小孩。

「宝宝。」

「对不起。」

林栖愣住了。

「为什么要说对不起？」

顾言眼眶一点一点红了。

「因为。」

「我没有勇气。」

「告诉妈妈。」

「我喜欢的人。」

「是你。」

——

说完这句话。

顾言终于忍不住红了眼。

她一直觉得。

自己很勇敢。

可以一个人带团。

一个人面对各种突发状况。

可原来。

真正难的。

不是面对陌生人。

而是面对最亲的人。

——

林栖静静地望着她。

没有失望。

也没有责怪。

她只是轻轻叫了一声。

「顾言。」

「嗯？」

「你知道吗？」

「其实。」

「这已经是坦白了。」

顾言怔住了。

「什么意思？」

林栖笑了笑。

「以前的你。」

「会逃避。」

「会说。」

『妈妈，我们不要聊这个。』

「可是现在。」

「你愿意留下来。」

「愿意听。」

「愿意认真思考。」

「甚至开始想。」

「什么时候告诉妈妈。」

「这就是在往前走。」

——

顾言望着她。

眼里的泪。

慢慢停住了。

林栖继续轻轻说道。

「真正的出柜。」

「不是一句话。」

「而是一段过程。」

「妈妈也需要时间。」

「你也需要时间。」

「我们都不用急。」

——

顾言鼻尖发酸。

「可是。」

「我怕你等太久。」

林栖轻轻笑了。

「顾言。」

「我已经等到你了。」

「剩下的。」

「我们一起等。」

——

这一句话。

像一道光。

落进顾言心里。

她忽然发现。

自己一直害怕林栖会失望。

可林栖在意的。

从来不是时间。

而是她有没有一个人硬撑。

——

聊到深夜。

两个人谁也舍不得挂电话。

顾言忽然轻轻说道。

「宝宝。」

「嗯？」

「我今天。」

「还有一件事想告诉你。」

林栖笑着点头。

「你说。」

顾言深吸了一口气。

像终于下定决心。

「以后。」

「如果妈妈再问我。」

「我不会再逃了。」

「也许我现在。」

「还不能一次全部说出来。」

「但是。」

「我会慢慢告诉她。」

「我已经有喜欢的人。」

「她很好。」

「很好很好。」

「值得我喜欢一辈子。」

——

林栖望着屏幕。

眼泪忽然掉了下来。

她笑着擦掉眼角。

轻轻说道。

「顾言。」

「谢谢你。」

顾言摇了摇头。

「不用谢。」

「因为。」

「我也想有一天。」

「光明正大地牵着你的手。」

「回家。」

——

夜已经很深。

两个人望着彼此。

都没有再说话。

可她们都知道。

从这一晚开始。

她们终于不再只是为了爱情努力。

而是开始。

一点一点。

让爱情。

走进自己的生活。

只是她们不知道。

命运给她们准备的下一道考验。

并不是来自顾言。

而是来自林栖。

第二天。

林栖接到了一通来自疗养院的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