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压力。

不会提前告诉你。

它只是轻轻响起一通电话。

就把你拉回。

那个一直逃避的问题。

——

下午。

顾言刚结束一天的带团。

游客陆续回到酒店休息。

她站在大堂。

整理着第二天的行程。

手机忽然震了一下。

屏幕上。

跳出两个字。

妈妈。

顾言怔了一下。

很快接起电话。

「妈。」

电话那头。

母亲依旧是熟悉的声音。

「忙吗？」

顾言笑了笑。

「刚忙完。」

母亲轻轻应了一声。

沉默了几秒。

才慢慢开口。

「这个月底。」

「能不能回来一趟？」

顾言点点头。

「可以。」

「发生什么事了吗？」

母亲笑着说。

「没什么。」

「就是想你了。」

顾言心里一暖。

「好。」

「我请假回来。」

母亲停顿了一下。

声音忽然认真了几分。

「还有。」

「家里的几个亲戚。」

「也会回来吃饭。」

顾言握着手机的手。

微微收紧。

她没有说话。

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

挂断电话以后。

顾言站在原地。

久久没有动。

她知道。

母亲不会无缘无故。

叫这么多亲戚回家。

上一次。

也是这样。

后来。

便是相亲。

这一次。

她不知道等待自己的。

又会是什么。

——

晚上。

林栖结束培训。

刚回到宿舍。

便收到顾言发来的消息。

「宝宝。」

「今天早点下班了吗？」

林栖笑着回复。

「嗯。」

「今天老师放得早。」

顾言发来一个开心的表情。

很快又拨来了视频。

——

视频里。

顾言还是和平常一样。

笑着问她今天吃了什么。

今天学了什么。

还拿着英语笔记。

认真背了几个单词。

林栖被她逗得一直笑。

可笑着笑着。

她忽然发现。

顾言今天的笑。

好像比平常多了一点。

也刻意了一点。

——

「顾言。」

「嗯？」

「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

顾言怔了一下。

很快摇头。

「没有啊。」

林栖静静看着她。

没有继续追问。

只是轻轻说道。

「你骗人的时候。」

「右手会一直转笔。」

顾言低头一看。

才发现。

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

已经把手里的笔。

转了好几圈。

她有些无奈地笑了。

「又被你发现了。」

——

沉默了几秒。

顾言终于轻轻开口。

「妈妈让我月底回家。」

林栖点点头。

安静地听着。

「家里的亲戚。」

「都会回来。」

说到这里。

顾言停住了。

她没有继续说。

可林栖已经明白了。

——

她轻轻问。

「你害怕？」

顾言没有否认。

「嗯。」

「我不知道。」

「他们会不会又提结婚。」

「会不会又安排见面。」

「我更不知道。」

「如果有一天。」

「妈妈真的问我。」

「是不是有喜欢的人。」

「我有没有勇气告诉她。」

——

林栖望着她。

眼里满是心疼。

她知道。

顾言害怕的。

从来都不是母亲。

而是那个从小长大的环境。

那些亲戚。

那些流言。

那些一句句。

「别人怎么看。」

——

「宝宝。」

林栖轻轻叫她。

「嗯？」

「答应我一件事。」

顾言点点头。

「好。」

「不要为了保护我。」

「就委屈你自己。」

顾言愣住了。

林栖继续说道。

「也不要因为我。」

「跟家里闹翻。」

「好吗？」

顾言眼眶慢慢红了。

「可是……」

林栖笑了笑。

「我们说过。」

「未来一起想办法。」

「不是吗？」

「所以。」

「慢一点没关系。」

「我等得起。」

——

顾言低下头。

眼泪无声落了下来。

她一直觉得。

自己亏欠林栖。

可每一次。

林栖都会告诉她。

不用着急。

不用勉强。

她们要走的。

是一辈子的路。

不是赢一次争吵。

——

那天夜里。

顾言躺在床上。

翻来覆去睡不着。

凌晨一点。

她悄悄打开手机。

搜索了一行字。

「如果喜欢女生，该怎么告诉父母？」

一条又一条的故事。

出现在屏幕上。

有人成功。

有人遗憾。

有人等了很多年。

才终于等来一句理解。

顾言一篇一篇地看着。

直到天快亮。

她才慢慢关上手机。

望着窗外泛白的天空。

轻轻对自己说了一句。

「总有一天。」

「我要亲口告诉妈妈。」

「我喜欢的人。」

「真的很好。」

——

而另一边。

林栖也站在宿舍阳台。

望着远处的新加坡夜景。

她轻轻握着手机。

屏幕停留在和顾言的聊天框。

她忽然觉得。

真正的考验。

已经越来越近了。

这一次。

不是距离。

不是工作。

而是她们都要学会。

怎样让最爱的人。

慢慢走进自己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