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时候。

最难说出口的。

不是「我爱你」。

而是。

「为了你。」

「我想放弃一些东西。」

——

新加坡的培训。

已经过去一个月。

林栖的表现。

一直都是前几名。

那天下午。

课程结束以后。

主管忽然叫住了她。

「林栖。」

「有时间聊聊吗？」

林栖点点头。

跟着走进办公室。

——

主管把一份文件。

轻轻放到她面前。

「总部很欣赏你的表现。」

「培训结束以后。」

「希望你留下。」

林栖愣住了。

「留下？」

主管笑着点头。

「先签两年。」

「薪水比现在高很多。」

「以后还有升职机会。」

「你可以慢慢考虑。」

——

走出办公室。

林栖站在走廊。

久久没有动。

她知道。

这是很多人梦寐以求的机会。

收入更高。

发展更好。

离自己一直想给妈妈更好的生活。

也更近了一步。

可是……

她脑海里。

浮现的却是顾言。

——

晚上。

顾言依旧在医院陪母亲。

母亲恢复得不错。

已经可以慢慢下床走几步。

她扶着母亲。

一步一步走过病房走廊。

母亲笑着说道。

「妈妈没事了。」

「你也该回去工作了。」

顾言轻轻点头。

「等您再好一点。」

「我就回去。」

——

晚上九点。

视频准时接通。

顾言一眼就发现。

林栖今天特别安静。

「宝宝。」

「怎么了？」

林栖笑了笑。

「没什么。」

顾言轻轻皱眉。

「骗人。」

「你一紧张。」

「就会一直捏衣角。」

林栖低头一看。

才发现。

自己的手。

真的一直抓着衣角。

她忍不住笑了。

「你怎么什么都知道。」

顾言温柔地望着她。

「因为。」

「一直在看你。」

——

林栖沉默了很久。

终于轻轻开口。

「今天。」

「公司希望我留在新加坡。」

空气。

忽然安静了。

顾言脸上的笑。

慢慢停住。

她却还是轻轻问。

「这是好事啊。」

林栖没有笑。

只是轻轻点头。

「嗯。」

「薪水很高。」

「发展也很好。」

顾言努力扬起嘴角。

「那很好。」

「宝宝一直都很优秀。」

——

可是。

林栖却红了眼眶。

「顾言。」

「如果我答应。」

「我们以后。」

「可能很久很久。」

「都见不到。」

顾言低下头。

没有说话。

病房外。

只有仪器轻轻运作的声音。

——

过了很久。

顾言才轻轻笑了一下。

「没关系。」

「我可以飞去找你。」

林栖眼泪一下掉了下来。

她知道。

顾言是在安慰自己。

导游的工作。

哪里有那么多假期。

而自己如果长期留在新加坡。

两个人。

可能几个月。

甚至半年。

才能见一次。

——

林栖轻轻吸了吸鼻子。

终于把一直藏在心里的话。

说了出来。

「其实。」

「我今天。」

「有一瞬间。」

「想拒绝。」

顾言愣住了。

「为什么？」

林栖望着她。

眼里满是挣扎。

「因为。」

「我忽然发现。」

「我努力赚钱。」

「是为了以后。」

「能和你有一个家。」

「可是如果为了赚钱。」

「最后却离你越来越远。」

「那好像。」

「和我最开始想要的。」

「已经不一样了。」

——

顾言鼻尖一下酸了。

她轻轻摇头。

「不要。」

「不要因为我。」

「放弃你的机会。」

林栖笑着流泪。

「可是。」

「你也是我的未来。」

——

顾言终于忍不住红了眼眶。

她轻轻说道。

「宝宝。」

「答应我。」

「做决定的时候。」

「不要只想着我。」

「也想想你自己。」

「还有阿姨。」

「好吗？」

林栖轻轻点头。

「好。」

可是她心里知道。

无论怎么想。

顾言。

都已经是那个。

绕不过去的答案。

——

挂断视频以后。

林栖一个人走到宿舍阳台。

望着远处新加坡璀璨的夜景。

高楼林立。

灯火通明。

这里有很多人向往的未来。

可是她第一次觉得。

原来一个城市。

再繁华。

如果没有那个想见的人。

也会显得安静。

——

另一边。

顾言回到病房。

轻轻替母亲盖好被子。

坐在床边。

久久没有睡。

她忽然发现。

一直以来。

都是自己害怕耽误林栖。

害怕成为她的负担。

可今天。

真正让她难过的。

不是林栖可能离开。

而是林栖为了自己。

竟然已经开始动摇梦想。

她轻轻闭上眼。

心里默默做了一个决定。

如果真的有一天。

一定要有人退一步。

那个人。

不能永远都是林栖。

——

夜已经很深。

两个人。

隔着两个国家。

望着同一片夜空。

一个开始思考留下。

还是回来。

一个开始思考。

怎样才能让爱的人。

不用为了爱情。

放弃人生。

而命运。

很快就会把这个选择。

真正摆在她们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