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请求。

没有一句逼迫。

却重得让人。

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

周末。

顾言难得没有带团。

一早。

母亲便打来电话。

「言言。」

「今天回来吃饭吧。」

顾言笑着答应。

「好。」

母亲停顿了一下。

轻轻补了一句。

「妈妈有点事。」

「想跟你聊聊。」

不知道为什么。

顾言心里。

忽然沉了一下。

——

中午。

饭桌上依旧很热闹。

母亲做了一桌她爱吃的菜。

不停给她夹菜。

聊工作。

聊天气。

聊邻居家的小孩。

谁也没有提那句。

「有事想聊。」

直到收拾完碗筷。

母亲才轻轻说道。

「陪妈妈出去走走吧。」

顾言点点头。

陪着母亲。

慢慢走到小区附近的公园。

——

秋天的风。

吹得树叶轻轻摇晃。

母亲坐在长椅上。

望着远处玩耍的小朋友。

忽然笑着问。

「言言。」

「你幸福吗？」

顾言愣了一下。

轻轻点头。

「挺幸福的。」

母亲笑了笑。

「妈妈看得出来。」

「你最近。」

「比以前爱笑了。」

顾言心里轻轻一颤。

她没有说话。

只是低头笑了笑。

——

沉默了很久。

母亲终于慢慢开口。

「上次那个男孩子。」

「妈妈后来拒绝了。」

顾言抬起头。

有些意外。

母亲轻轻说道。

「因为妈妈知道。」

「不是他。」

顾言眼眶微微发热。

「妈……」

母亲轻轻拍了拍她的手。

「妈妈不是想逼你。」

「妈妈只是担心。」

「以后。」

「没人陪你。」

——

风轻轻吹过。

母亲的声音。

忽然变得有些低。

「妈妈身体一年不如一年。」

「最放心不下的。」

「一直都是你。」

顾言鼻尖一酸。

轻轻握紧母亲的手。

「别乱说。」

母亲笑了笑。

「人都会老。」

「妈妈只是希望。」

「等有一天。」

「妈妈真的走不动了。」

「还有一个人。」

「愿意陪着你。」

——

顾言低着头。

眼泪一点一点湿了眼眶。

她很想告诉母亲。

其实已经有了。

已经有人。

会每天提醒自己吃饭。

会担心自己累不累。

会陪着自己规划未来。

会在视频里笑着说。

「我也想你。」

可是。

她张了张嘴。

却还是没有勇气。

说出那个人。

是林栖。

——

母亲看着她泛红的眼眶。

轻轻笑了。

「是不是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顾言身体微微一僵。

沉默了。

母亲没有追问。

只是轻轻说道。

「如果有。」

「哪天带回来。」

「让妈妈见见。」

顾言的呼吸。

忽然停了一拍。

她望着母亲。

眼里满是复杂。

如果……

妈妈知道。

自己喜欢的是一个女孩。

还会说这句话吗？

——

晚上。

顾言回到家。

一个人坐在沙发上。

手机亮了。

是林栖发来的照片。

疗养院的花园里。

林栖正陪着母亲晒太阳。

照片下面写着一句。

「今天妈妈精神很好。」

顾言看着照片。

忽然觉得心里更酸了。

她知道。

林栖努力去新加坡。

努力学习。

努力赚钱。

都是为了以后。

能够照顾妈妈。

而自己。

却连最重要的那句话。

都还没有勇气告诉家人。

——

视频接通以后。

林栖一眼就发现。

顾言今天笑得有些勉强。

她轻轻问。

「回家了？」

「嗯。」

「阿姨还好吗？」

顾言点点头。

「很好。」

林栖笑着说道。

「那就好。」

可她总觉得。

顾言今天。

好像藏着什么心事。

——

聊到最后。

顾言忽然轻轻叫了一声。

「宝宝。」

「嗯？」

她望着屏幕里的林栖。

声音很轻。

「如果有一天。」

「我妈妈知道我们的事。」

「她会不会……」

她停住了。

没有继续说。

林栖却已经明白了。

她轻轻说道。

「顾言。」

「不用急。」

「有些话。」

「不是准备好了就能说。」

「而是等心准备好了。」

「再说。」

顾言眼眶慢慢红了。

轻轻点头。

「嗯。」

——

夜已经很深。

顾言站在窗前。

望着远处万家灯火。

她第一次觉得。

原来真正难的。

不是爱上一个人。

而是当爱已经确定以后。

如何让自己最爱的人。

都能够得到幸福。

而命运。

并没有给她太多时间。

因为几天后。

母亲的一次意外。

会让她第一次真正意识到。

人生。

有些事情。

不能一直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