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时候。

最伤人的话。

不是责怪。

而是明明没有那个意思。

却还是让对方。

偷偷难过了很久。

——

新加坡的培训。

进入第二个星期。

林栖越来越忙。

每天的课程结束以后。

还要完成报告。

回到宿舍。

常常已经接近凌晨。

顾言也没有轻松多少。

秋季团一个接一个。

每天带着游客早出晚归。

两个人聊天框里的消息。

渐渐变成了。

「起床了吗？」

「吃饭了吗？」

「晚安。」

不是不想聊。

而是真的太累了。

——

那天下午。

顾言带着游客来到海边。

阳光很好。

海风很舒服。

游客们都忙着拍照。

顾言站在海边。

忽然想起。

备忘录里那句。

【一起看海。】

她轻轻笑了笑。

拍下一段海浪的视频。

发给林栖。

「宝宝。」

「先替你看看海。」

发完以后。

她把手机放进口袋。

继续工作。

——

三个小时过去。

聊天框安安静静。

没有回复。

顾言知道。

林栖一定在培训。

她没有催。

只是默默收起手机。

——

晚上。

林栖终于结束课程。

刚打开手机。

就看见那段视频。

海浪一下一下拍打着岸边。

还有顾言录视频时。

轻轻说的一句话。

「以后。」

「我们一起再来看。」

林栖看着视频。

眼眶忽然红了。

她立刻回复。

「对不起。」

「今天手机一直放在储物柜。」

消息刚发出去。

顾言就回了。

「没关系。」

只有三个字。

没有表情。

也没有像平时一样。

叫她「宝宝」。

——

林栖盯着那三个字。

心里忽然空了一下。

她犹豫了很久。

还是拨通了视频。

电话响了很久。

顾言才接起来。

「还没睡？」

她还是笑着。

只是笑意。

没有以前那么明显。

林栖轻轻问。

「你是不是不开心？」

顾言摇摇头。

「没有。」

「真的？」

「真的。」

——

林栖看着她。

忽然觉得。

眼前的人。

和以前那个什么都会告诉自己的顾言。

有一点不一样了。

她轻轻说道。

「顾言。」

「如果不开心。」

「可以告诉我。」

顾言沉默了一会儿。

轻轻笑了一下。

「我真的没有不开心。」

「只是。」

「今天有点累。」

——

电话里。

又安静了下来。

过了很久。

顾言忽然轻轻说道。

「宝宝。」

「你有没有发现。」

「我们最近。」

「越来越少聊天了。」

林栖心里一紧。

轻轻点头。

「有。」

顾言低着头。

声音很轻。

「有时候。」

「我拿起手机。」

「很想跟你分享很多事情。」

「可是。」

「想到你在上课。」

「就觉得。」

「还是算了。」

——

林栖眼眶一下子红了。

「你为什么不发？」

顾言笑了笑。

「怕打扰你。」

林栖吸了吸鼻子。

「可是。」

「你不发。」

「我就什么都不知道。」

顾言怔住了。

——

林栖继续说道。

「顾言。」

「我去新加坡。」

「不是为了离你越来越远。」

「是为了以后。」

「可以离你更近一点。」

「如果因为这样。」

「让你开始什么都自己消化。」

「那我来这里。」

「还有什么意义？」

——

顾言低着头。

久久没有说话。

她忽然发现。

自己这段时间。

一直告诉自己。

不要打扰林栖。

不要增加她的压力。

不要让她担心。

却忘了。

林栖最害怕的。

从来不是辛苦。

而是被自己推开。

——

顾言轻轻抬起头。

眼眶已经有些发红。

「对不起。」

「我只是觉得。」

「你已经很累了。」

「我不想再把我的情绪。」

「放到你那里。」

林栖轻轻摇头。

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顾言。」

「我是你的女朋友。」

「不是你的观众。」

「我想陪你开心。」

「也想陪你难过。」

「如果你一直把我挡在外面。」

「我才会真的难过。」

——

顾言终于忍不住红了眼。

她轻轻笑着。

却又带着一点鼻音。

「怎么办。」

「我女朋友。」

「好像比我勇敢。」

林栖也笑了。

一边擦眼泪。

一边点点头。

「所以。」

「以后。」

「轮流勇敢。」

「好不好？」

顾言望着她。

缓缓点头。

「好。」

——

挂电话之前。

顾言忽然把今天拍的那段海边视频。

重新发了一次。

这一次。

她后面多写了一句话。

「不是替你看。」

「是先替我们看看。」

林栖笑着回了一个拥抱的表情。

然后轻轻打下一行字。

「以后。」

「一定一起去。」

——

夜色渐深。

这是她们在一起以后。

第一次因为距离。

差一点把心越推越远。

幸好。

她们没有沉默到底。

因为真正长久的爱情。

从来不是不会误会。

而是在误会刚刚开始的时候。

有人愿意停下来。

抱一抱对方。

告诉她。

「我们没有变。」

「只是最近。」

「都太想保护彼此了。」

只是她们不知道。

真正的风暴。

还没有到来。

顾言母亲的一通电话。

即将把她推到人生最艰难的选择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