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距离。

不是地图上的几百公里。

而是当你想分享的时候。

才发现。

对方正在另一个节奏里生活。

——

林栖到新加坡的第一天。

几乎忙得没有停下来。

报到。

领证件。

熟悉部门。

培训说明。

一直到晚上。

她才终于回到宿舍。

刚坐下。

手机便震了一下。

顾言发来一张照片。

是一份已经吃了一半的晚餐。

下面只有一句。

「今天没有忘记吃饭。」

林栖忍不住笑了。

拍了一张宿舍窗外的夜景。

发过去。

「奖励一朵小红花。」

顾言很快回复。

「宝宝老师。」

「我今天表现怎么样？」

林栖故意一本正经。

「九十五分。」

顾言立刻抗议。

「为什么不是一百分？」

林栖笑着打字。

「剩下五分。」

「留给你继续努力。」

——

接下来的几天。

她们还是保持着每天联系。

只是时间。

开始变得零零碎碎。

顾言早上带团的时候。

林栖正在培训。

等顾言中午休息。

林栖又在开会。

晚上。

顾言刚结束一天的工作。

林栖还在整理当天的学习笔记。

以前。

一个视频电话。

可以聊上两个小时。

现在。

常常只能说十几分钟。

——

一天晚上。

顾言刚洗完澡。

手机终于响起。

视频接通。

林栖穿着宿舍的T恤。

头发还湿湿的。

顾言笑着挥挥手。

「宝宝。」

林栖也笑了。

「今天终于接上了。」

顾言点点头。

「感觉我们最近。」

「像在抢时间。」

林栖轻轻叹了一口气。

「对不起。」

顾言愣了一下。

「为什么道歉？」

林栖低下头。

小声说道。

「今天你中午给我打电话的时候。」

「我在培训。」

「晚上你下班的时候。」

「我又在开会。」

「你好不容易有空。」

「我都没有陪到你。」

——

顾言安静地看着她。

忽然笑了。

「宝宝。」

「你是不是忘了一件事？」

林栖抬起头。

「什么？」

顾言举起手机。

聊天记录一页一页往上滑。

早安。

午餐照片。

天气。

晚安。

还有各种分享。

她轻轻说道。

「你一直都在陪我。」

「只是方式不一样。」

林栖鼻尖微微发酸。

没有说话。

——

可现实。

还是一点一点显露出来。

那天。

顾言带着游客去景区。

游客们都在拍照。

她看见一片很好看的晚霞。

下意识拿出手机。

拍下来。

第一时间发给林栖。

还配了一句。

「宝宝。」

「今天的天空好漂亮。」

消息发出去。

很久都没有回复。

顾言笑了笑。

知道她应该在忙。

便继续工作。

——

直到晚上十一点。

手机才轻轻震动。

林栖回复了。

「刚下课。」

「现在才看到。」

「真的好漂亮。」

后面。

还跟着一句。

「对不起。」

顾言盯着那三个字。

心里忽然有一点不是滋味。

她不是怪林栖。

只是忽然意识到。

以后这样的情况。

可能会越来越多。

——

另一边。

林栖靠在宿舍床边。

望着聊天框。

心里也不好受。

以前。

顾言发消息。

自己几乎都是秒回。

现在。

常常隔着几个小时。

她甚至开始害怕。

顾言会不会慢慢习惯。

没有自己的生活。

——

凌晨。

顾言发来一句。

「宝宝。」

林栖立刻回复。

「我在。」

顾言沉默了一会儿。

才慢慢打字。

「以后。」

「如果你很忙。」

「不用一直跟我说对不起。」

林栖心里一紧。

「为什么？」

顾言轻轻笑了笑。

「因为。」

「我希望你去新加坡。」

「是真的越来越好。」

「不是每天都觉得亏欠我。」

——

看到这句话。

林栖眼眶一下子红了。

她握着手机。

久久没有回复。

顾言越体谅她。

她心里的愧疚。

就越深。

——

夜已经很深。

一个人在新加坡。

一个人在中国。

两个人都抱着手机。

迟迟没有睡着。

她们开始明白。

真正的远距离。

不是联系变少。

而是明明都在努力。

却还是会因为生活。

一次又一次错过彼此。

而那些错过。

会一点一点累积。

直到有一天。

变成一句谁都没有想到的话。

「我们是不是……」

「越来越不像以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