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离别。

最难受的。

不是说再见。

而是明明舍不得。

却还是笑着。

送喜欢的人离开。

——

天还没亮。

机场已经开始热闹起来。

顾言比约定时间。

提前了一个小时。

她还是穿着昨天准备好的那件白色外套。

手里提着一杯热豆浆。

还有一份刚买好的早餐。

她知道。

林栖一紧张。

就容易忘记吃东西。

——

没过多久。

林栖拖着行李箱。

慢慢朝她走来。

四目相对的那一刻。

两个人都笑了。

像昨天才分别。

又像已经很久没见。

顾言快步走过去。

自然地接过她手里的行李箱。

另一只手。

把早餐递给她。

「先吃一点。」

林栖低头看着早餐。

轻轻笑了。

「又怕我不吃饭。」

顾言点点头。

「嗯。」

「怕。」

林栖接过来。

乖乖咬了一口。

故意举起来。

「这样可以了吗？」

顾言终于满意地点头。

「可以。」

——

两个人并肩走向出发大厅。

一路上。

谁都没有刻意提起分别。

顾言说着游客最近发生的趣事。

林栖分享着培训前收到的资料。

偶尔笑。

偶尔互相打趣。

像今天。

只是一次普通的见面。

——

走到值机柜台。

工作人员接过护照。

打印登机牌。

把行李送上传送带。

随着行李一点一点离开视线。

顾言忽然觉得。

心里好像也空了一块。

——

办完手续。

距离安检。

还有二十分钟。

两个人找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飞机一架一架起飞。

顾言忽然轻轻开口。

「宝宝。」

「嗯？」

「去到那边。」

「不要逞强。」

「累了就休息。」

「胃痛记得吃药。」

「晚上早点睡。」

「不要总喝冰的。」

林栖安静地听着。

忽然笑了。

「顾导。」

「你怎么越来越像我妈妈。」

顾言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因为。」

「有人照顾不到你的时候。」

「我想多提醒一点。」

——

林栖望着她。

鼻尖忽然有点发酸。

她轻轻伸出手。

握住顾言的手。

「那你呢？」

顾言愣了一下。

「什么？」

「你也不准忙到忘记吃饭。」

「不准带团带到胃痛。」

「不准发烧还硬撑。」

「还有。」

「心情不好。」

「一定要告诉我。」

顾言轻轻点头。

「好。」

她答应得很认真。

像是在接受一个重要的约定。

——

广播声响起。

「前往新加坡的旅客，请前往安检。」

林栖轻轻吸了一口气。

时间到了。

她站起身。

望着顾言。

轻轻笑了笑。

「我要走了。」

顾言点点头。

眼眶却已经慢慢红了。

她努力笑着。

「嗯。」

「到了告诉我。」

林栖没有回答。

只是忽然向前一步。

抱住了她。

——

这一抱。

谁都没有说话。

顾言轻轻闭上眼。

闻着她熟悉的味道。

忽然觉得。

原来拥抱。

真的会让人舍不得放手。

过了很久。

林栖才轻轻开口。

「顾言。」

「嗯？」

「等我回来。」

顾言轻轻收紧手臂。

声音已经有一点发哑。

「好。」

「多久都等。」

——

安检口前。

林栖一步一步往前走。

走了几步。

又忍不住回头。

顾言还站在那里。

笑着朝她挥挥手。

像第一次送她回马来西亚时一样。

只是这一次。

她们都知道。

分别的时间。

不会只有几天。

——

直到林栖的身影。

消失在人群里。

顾言才缓缓放下手。

她低头打开手机。

聊天框还停留在昨晚。

她想了想。

发了一句。

「宝宝。」

「一路顺风。」

消息刚发出去。

很快。

对方回复了。

「回头。」

顾言愣了一下。

下意识抬起头。

二楼落地玻璃后。

林栖正站在那里。

隔着透明的玻璃。

朝她用力挥着手。

眼睛笑得弯弯的。

顾言一下子笑了。

也举起双手。

用力挥了挥。

直到林栖再次转身。

走向登机口。

——

半个小时后。

飞机缓缓滑向跑道。

顾言站在机场外。

望着那架载着林栖的飞机。

一点一点飞向天空。

她轻轻低下头。

手机忽然震了一下。

是林栖发来的最后一条消息。

「顾言。」

「不用担心我。」

「你负责等。」

「我负责回来。」

顾言望着那句话。

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

可她还是笑着。

轻轻回了一句。

「好。」

「我一直都在。」

——

飞机穿过云层。

朝着新的城市飞去。

机场外。

顾言望着越来越远的天空。

第一次真正明白。

爱一个人。

有时候不是拼命挽留。

而是相信。

即使隔着几百公里。

隔着很多很多个日夜。

她们依然会朝着同一个方向。

慢慢靠近。

只是她们不知道。

真正考验这段感情的。

从来不是距离。

而是距离带来的孤独。

以及。

那些无法及时陪伴彼此的时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