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离开。

不是因为想走。

而是为了有一天。

能够更有底气地回来。

——

距离出发新加坡。

还有三天。

林栖开始慢慢收拾行李。

衣服叠好。

证件放好。

充电器。

转换插头。

一本一本确认。

她一边整理。

一边和顾言开着视频。

顾言安静地看着她。

一句话都没有说。

林栖笑着抬头。

「怎么一直看我？」

顾言轻轻笑了笑。

「想帮忙。」

林栖故意把手机转过去。

「来。」

「帮我选衣服。」

顾言立刻认真起来。

「这件。」

「蓝色。」

「为什么？」

顾言想了想。

「第一次见面。」

「你就是穿浅蓝色。」

林栖愣了一下。

低头看着那件衬衫。

原来。

她一直都记得。

——

整理到一半。

林栖忽然从抽屉里。

翻出那个小纸袋。

里面。

还放着顾言偷偷塞给她的两支牙刷。

她轻轻拿起来。

对着镜头晃了晃。

「还记得吗？」

顾言一下笑了。

「当然。」

林栖轻轻问。

「如果我去新加坡。」

「这个约定。」

「还算数吗？」

顾言没有一点犹豫。

「算。」

「一直都算。」

「等你回来。」

「我们一起用。」

林栖低着头。

轻轻笑了。

把纸袋重新放进了行李箱。

放在最上面。

像把未来。

一起带走。

——

另一边。

顾言也开始忙。

她把自己的行程。

一份一份调整。

把原本可以休息的两天。

全部提前补班。

同事看着她。

忍不住问。

「最近怎么这么拼？」

顾言笑着回答。

「想空出一天。」

「送一个很重要的人。」

同事没有再问。

只是笑着拍拍她的肩。

「那一定要送。」

——

晚上。

顾言回到家。

打开衣柜。

里面挂着一件白色外套。

是林栖上次说过。

「很好看。」

却一直没见她穿过的。

她拿出来。

轻轻拍了拍。

对着镜子试了一下。

又脱下来。

放进包里。

她想。

去机场那天。

就穿这一件。

——

出发前一天。

林栖去了疗养院。

母亲正在花园晒太阳。

看见她提着行李箱。

笑着问。

「要走啦？」

林栖轻轻点头。

蹲下来。

替母亲整理好腿上的毛毯。

母亲轻轻握住她的手。

「不用担心我。」

「护工会照顾我。」

「你照顾好自己。」

林栖眼眶微微发热。

「嗯。」

母亲看着她。

忽然笑着问。

「那个让你每天笑的人。」

「知道你要出发了吗？」

林栖怔了一下。

轻轻点头。

「知道。」

母亲笑得更温柔了。

「那就好。」

「有人惦记。」

「比什么都重要。」

林栖鼻尖一酸。

轻轻把头靠在母亲膝边。

像小时候一样。

安静了很久。

——

当天晚上。

顾言和林栖谁都没有提分别。

她们聊工作。

聊游客。

聊新加坡有什么好吃的。

聊以后放假要去哪里。

直到快挂电话的时候。

顾言忽然轻轻叫住她。

「宝宝。」

「嗯？」

「明天。」

「我送你。」

林栖轻轻笑了。

「好。」

「不过。」

「不准哭。」

顾言低头笑了一下。

「我尽量。」

林栖忍不住笑出声。

「顾导。」

「你这个回答。」

「一点说服力都没有。」

顾言望着屏幕。

眼底都是温柔。

「因为。」

「我可能真的会舍不得。」

——

夜越来越深。

窗外的城市依旧灯火通明。

一个人在整理行李。

一个人在整理心情。

她们都知道。

这一次。

不是分别。

而是为了以后。

能够走得更远一点。

可谁也不知道。

真正难的。

从来不是送一个人离开。

而是看着喜欢的人。

一步一步。

走向自己暂时到不了的地方。

而自己。

却只能站在原地。

笑着说一句。

「一路平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