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选择。

最难的。

从来不是选哪一条路。

而是每一条路的尽头。

都有舍不得的人。

——

第二天一早。

林栖比平时更早到了公司。

办公室里还很安静。

她泡了一杯热咖啡。

坐在电脑前。

屏幕上。

还是那封新加坡培训邀请。

最下面。

只有两个按钮。

【接受】

【放弃】

鼠标停在那里。

很久很久。

她始终没有按下去。

——

经理轻轻走了过来。

「还没决定？」

林栖抬起头。

轻轻点了点头。

经理没有催她。

只是坐在旁边。

慢慢说道。

「其实。」

「公司推荐你。」

「不是因为没人选。」

「而是因为。」

「我们觉得。」

「你值得更好的发展。」

林栖安静地听着。

经理继续笑着说。

「去新加坡。」

「不仅薪水更高。」

「以后升职机会也更多。」

「当然。」

「决定还是你自己做。」

说完。

经理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便离开了办公室。

——

办公室重新安静下来。

林栖望着窗外。

脑海里。

却全都是顾言。

第一次见面的拥抱。

第二次见面的草莓蛋糕。

机场分别时。

顾言站在人群里。

笑着对她说。

「我等你。」

她轻轻闭上眼。

忽然觉得。

心里酸酸的。

——

另一边。

顾言正在带团。

游客们一路说说笑笑。

她还是像往常一样。

认真介绍着景点。

只是偶尔。

会低头看一眼手机。

聊天框停留在今天早上的一句。

「宝宝早安。」

林栖一直没有回复。

顾言轻轻笑了一下。

「应该在忙吧。」

她没有继续发消息。

只是默默把手机放回口袋。

——

中午。

林栖来到疗养院。

母亲正在窗边晒太阳。

看见女儿来了。

笑着招了招手。

「今天不用上班吗？」

林栖轻轻笑了。

「请了一会儿假。」

她蹲在母亲身边。

安静了很久。

终于轻声开口。

「妈。」

「如果我去新加坡。」

「可能不能常来看您了。」

母亲轻轻握住她的手。

掌心依旧温暖。

「妈妈会想你。」

「可是。」

「妈妈更希望。」

「你去过自己想过的人生。」

林栖低着头。

眼泪一点一点落下来。

「可是。」

「我舍不得您。」

母亲轻轻替她擦掉眼泪。

笑着说道。

「傻孩子。」

「妈妈一直都在。」

「你不用因为妈妈。」

「把自己困住。」

——

傍晚。

林栖回到公司。

办公室已经没人了。

夕阳落在桌面。

她重新打开电脑。

深深吸了一口气。

终于。

轻轻按下了那个按钮。

【接受。】

屏幕跳出一行字。

【培训时间：十一月一日。】

她安静地看着那几个字。

没有想象中的轻松。

反而觉得心里空了一块。

——

晚上。

顾言结束工作。

迫不及待拨通视频。

电话很快接通。

屏幕里的林栖。

还是和平常一样笑着。

「今天这么早？」

顾言笑着点点头。

「想早点看见你。」

林栖鼻尖微微一酸。

却还是笑着。

「我也想你。」

两个人聊着今天发生的小事。

谁都没有提起。

那个已经做出的决定。

直到准备挂电话的时候。

林栖轻轻叫住了她。

「顾言。」

「嗯？」

她望着屏幕里的顾言。

嘴唇动了动。

那句。

「我要去新加坡了。」

已经到了嘴边。

可最后。

她还是轻轻笑了一下。

「没事。」

「就是。」

「突然很想你。」

顾言望着她。

温柔地笑了。

「宝宝。」

「再过几天。」

「我们又能见面了。」

林栖怔了一下。

轻轻点头。

「嗯。」

她没有告诉顾言。

这一次以后。

她们要面对的。

或许就不只是几百公里。

——

夜深了。

顾言很快睡着了。

梦里。

她和林栖正在计划下一次旅行。

一起看海。

一起跨年。

一起兑现备忘录上的愿望。

而另一边。

林栖却迟迟没有睡。

她打开日历。

看着十一月一日。

轻轻在那一天旁边。

画了一个小小的圆。

她不知道。

自己画住的。

究竟是一个新的开始。

还是一场不得不面对的考验。

她只知道。

从今天起。

有些话。

已经不能再一直藏着了。

因为再晚一点。

就真的来不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