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时候。
真正让人害怕的。
不是没有未来。
而是明明看见了未来。
却不知道。
还能不能一起走进去。
——
月底。
顾言回了家。
家里的餐桌上。
依旧摆满了母亲做的菜。
和小时候一样。
糖醋排骨。
清蒸鱼。
还有她最喜欢喝的莲藕汤。
母亲不停给她夹菜。
笑着说道。
「工作这么辛苦。」
「瘦了。」
顾言低着头。
轻轻笑了一下。
「没有。」
「最近吃得挺好的。」
母亲点点头。
没有再提相亲的事情。
仿佛那天的见面。
从来没有发生过。
——
吃完晚饭。
母亲端着两杯热茶。
走到阳台。
轻轻叫了一声。
「言言。」
顾言走过去。
坐在母亲身边。
夜风很轻。
谁都没有先开口。
过了很久。
母亲才慢慢说道。
「那天那个男孩子。」
「是不是不喜欢?」
顾言轻轻点头。
「嗯。」
母亲没有责怪。
只是轻轻叹了一口气。
「妈妈不是一定要你喜欢他。」
「只是希望。」
「以后有人陪着你。」
顾言低着头。
望着杯里的热气。
眼眶微微发热。
——
母亲轻轻拍了拍她的手。
「言言。」
「如果以后。」
「你遇见真正喜欢的人。」
「妈妈不会逼你。」
顾言心里轻轻一颤。
她抬起头。
看着母亲。
第一次有了想说出口的冲动。
可就在那一瞬间。
楼下忽然传来亲戚聊天的声音。
「隔壁老李家的儿子。」
「快三十五了还不结婚。」
「家里都急死了。」
另一个声音笑着接话。
「现在年轻人啊。」
「什么都能接受。」
「就怕以后找个不正常的回来。」
顾言身体微微一僵。
原本到了嘴边的话。
又咽了回去。
——
母亲似乎没有听见。
依旧笑着喝茶。
顾言却忽然低下头。
心里一阵发闷。
她第一次如此清楚地意识到。
自己害怕的。
或许从来不是母亲。
而是那些。
永远说不完的闲言闲语。
还有别人落在母亲身上的目光。
——
另一边。
林栖正在疗养院陪母亲。
护工推着轮椅。
慢慢来到花园。
夕阳落在草地上。
安静得让人心里发暖。
母亲忽然轻轻问。
「最近。」
「是不是很累?」
林栖笑着摇头。
「没有。」
母亲却笑了。
「你一累。」
「笑就会变少。」
林栖愣了一下。
眼眶慢慢红了。
原来。
妈妈一直都知道。
——
沉默了一会儿。
林栖轻轻开口。
「妈。」
「公司让我去新加坡培训。」
母亲没有惊讶。
只是轻轻点头。
「去吧。」
林栖愣住了。
「您不舍得我吗?」
母亲笑着握住她的手。
「舍不得。」
「可是。」
「妈妈更舍不得。」
「你为了照顾我。」
放弃自己的人生。」
林栖鼻尖一酸。
轻轻低下头。
眼泪悄悄落在手背上。
——
晚上。
两个人照例开视频。
顾言望着屏幕里的林栖。
忽然轻轻问。
「宝宝。」
「嗯?」
「如果有一天。」
「所有人都反对我们。」
林栖安静地看着她。
没有急着回答。
顾言继续说道。
「家人。」
「朋友。」
「甚至陌生人。」
「都觉得我们不应该在一起。」
「你会不会害怕?」
林栖望着她。
轻轻笑了。
「会。」
顾言心里轻轻一沉。
下一秒。
林栖又说道。
「可是。」
「害怕。」
「和放弃。」
「是两件事。」
——
顾言怔住了。
林栖继续笑着说道。
「顾言。」
「我会害怕流言。」
「也会害怕别人不理解。」
「可是。」
「如果连我们自己。」
「都不相信彼此。」
「那别人说什么。」
「就真的赢了。」
——
房间安静下来。
顾言望着她。
眼眶一点一点红了。
她轻轻问。
「可是。」
「如果有一天。」
「你因为我。」
「受委屈了呢?」
林栖没有犹豫。
轻轻摇了摇头。
「不会。」
「因为。」
「我从来没有觉得。」
「喜欢你。」
「是一件委屈的事。」
——
顾言终于低下头。
眼泪无声落下。
她一直担心。
林栖会不会后悔。
会不会有一天。
觉得爱上自己太辛苦。
直到这一刻。
她才终于明白。
真正让爱情变得辛苦的。
不是别人。
而是她一直想一个人。
替两个人承担。
——
夜已经很深。
两座城市。
依旧隔着距离。
一个人在慢慢学着勇敢。
一个人在努力给对方勇气。
她们都不知道。
下一次真正的考验。
不会来自流言。
也不会来自距离。
而是新加坡出发的日期。
已经进入了倒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