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眼泪。

不是因为误会。

而是终于发现。

原来最难过的。

不是事实。

而是彼此都一个人扛着。

——

第二天。

顾言照常带团。

一路上。

她还是笑着介绍景点。

帮游客拍照。

提醒大家注意脚下。

看起来。

和平常没有任何不同。

只有她自己知道。

昨天那顿饭。

一直压在心里。

怎么也放不下。

——

另一边。

林栖来到公司。

经理看见她。

笑着说道。

「培训时间确定了。」

「下个月十五号出发。」

「记得提前准备资料。」

林栖轻轻点头。

接过文件。

这一刻。

她终于意识到。

这件事。

已经不是「考虑」。

而是「即将发生」。

——

中午。

顾言照例发来一张午餐照片。

「今天有糖醋排骨。」

林栖看着照片。

却迟迟没有回复。

她忽然觉得。

自己不能再瞒下去了。

——

晚上。

视频接通。

两个人都笑着。

却都笑得有一点勉强。

沉默了很久。

林栖轻轻开口。

「宝宝。」

「嗯？」

「我有件事。」

「一直没有告诉你。」

顾言愣了一下。

「怎么了？」

林栖深吸了一口气。

慢慢说道。

「公司让我去新加坡培训。」

顾言安静地听着。

没有打断。

「三个月。」

「如果表现好。」

「以后可能长期过去。」

说完以后。

林栖低下头。

轻轻说道。

「对不起。」

顾言立刻皱起眉。

「为什么要道歉？」

林栖眼眶慢慢红了。

「因为。」

「我怕你觉得。」

「我选择了工作。」

「没有选择你。」

——

顾言沉默了。

过了好几秒。

她忽然轻轻笑了一下。

只是那个笑容。

有一点苦。

「傻瓜。」

「你是为了阿姨。」

「不是为了离开我。」

林栖怔住了。

「你知道？」

顾言轻轻点头。

「我知道。」

「你一直都想让阿姨过得更好。」

「如果换成我。」

「我也会去。」

林栖眼里的眼泪。

一下子掉了下来。

她一直以为。

顾言会难过。

会舍不得。

甚至会反对。

可她第一句话。

却是理解。

——

顾言望着她。

轻轻说道。

「宝宝。」

「以后。」

「不用什么事情都一个人扛。」

林栖轻轻点头。

「好。」

她停顿了一下。

忽然轻轻问。

「那你呢？」

顾言愣了一下。

「什么？」

林栖望着她。

声音很轻。

「是不是。」

「也有事情没告诉我？」

空气。

忽然安静下来。

——

顾言低着头。

久久没有说话。

林栖没有催她。

只是一直安静等着。

不知道过了多久。

顾言终于轻轻开口。

「昨天。」

「妈妈安排我去见了一个人。」

林栖眼眶微微一颤。

却没有说话。

顾言继续说道。

「是相亲。」

「我没有答应。」

「也没有喜欢他。」

「可是。」

「我没有告诉你。」

「因为我怕你难过。」

——

林栖忽然笑了。

眼泪却一直掉。

「傻瓜。」

「昨天。」

「其实我已经知道了。」

顾言猛地抬起头。

「你知道？」

林栖轻轻点头。

「有人发照片给我了。」

顾言脸色一下白了。

「宝宝。」

「对不起。」

「我真的不是故意瞒你。」

「我只是……」

她的话还没说完。

林栖轻轻摇了摇头。

「我没有怪你。」

「我只是很难过。」

「为什么。」

「你宁愿一个人面对。」

「也不告诉我。」

顾言眼眶终于红了。

她低着头。

声音有些发抖。

「因为。」

「我怕。」

「你会受伤。」

——

房间里。

安静得只剩下呼吸声。

过了很久。

林栖轻轻说道。

「顾言。」

「你知道吗？」

「昨天看到照片的时候。」

「我一点都没有生气。」

「我只是一直在想。」

「如果那个时候。」

「你能打电话告诉我。」

「我一定会跟你说。」

「没关系。」

「我陪你。」

——

顾言终于忍不住。

眼泪掉了下来。

她一直以为。

自己是在保护林栖。

直到这一刻。

她才明白。

原来。

真正让林栖难过的。

从来不是那顿饭。

而是。

她没有把她当成。

可以一起承担的人。

——

顾言轻轻擦掉眼泪。

认真望着屏幕里的林栖。

一字一句地说道。

「宝宝。」

「以后。」

「不管发生什么。」

「我们都不要再自己扛了。」

林栖笑着点头。

眼角还挂着泪。

「好。」

「约定。」

顾言伸出小拇指。

隔着屏幕。

轻轻晃了晃。

林栖也伸出手。

笑着和她碰了一下。

虽然。

碰不到彼此。

可她们都知道。

这个约定。

比任何承诺都重要。

——

只是。

她们没有发现。

有些问题。

说出口以后。

并不会马上结束。

真正的考验。

才刚刚开始。

因为新加坡的出发日期。

越来越近。

而顾言。

也终于要回家。

面对那个。

她一直不敢回答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