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时候。

最伤人的。

不是欺骗。

而是那一句。

「我不想让你担心。」

——

两天后。

林栖终于签下了那份申请表。

经理接过文件。

笑着点点头。

「培训名单下周公布。」

「希望能听到你的好消息。」

林栖也笑着应了一声。

「谢谢。」

走出办公室。

她低头看着手机。

聊天框最上面。

还是顾言。

她点进去。

输入了一行字。

「宝宝，我有件事想告诉你。」

停顿了很久。

她又一个字一个字删掉。

最后。

还是关上了聊天框。

她想。

等名单确定了。

再告诉她吧。

——

另一边。

顾言结束带团。

刚回到酒店。

母亲又打来电话。

「月底回来。」

「人家已经答应一起吃饭了。」

顾言愣了一下。

「妈。」

「我还没答应。」

母亲轻轻叹了一口气。

「只是吃顿饭。」

「又不是马上结婚。」

「你也三十多岁了。」

「妈妈只是希望。」

「以后有人照顾你。」

顾言没有说话。

电话那头。

母亲又轻轻补了一句。

「别人家的孩子。」

「这个年纪都已经成家了。」

「妈妈真的希望。」

「你也能过普通一点的生活。」

顾言握着手机。

指尖慢慢收紧。

她忽然不知道。

该怎么告诉母亲。

自己喜欢的人。

不是一个男生。

而是林栖。

她甚至能够想象。

如果有一天。

亲戚知道了。

会不会有人在背后议论。

会不会有人问妈妈。

「你女儿怎么会变成这样？」

会不会有人用异样的眼光。

看着她们。

想到这里。

顾言心里忽然一阵发紧。

她第一次害怕的。

不是别人怎么看自己。

而是妈妈。

要替自己承受那些目光。

更害怕。

林栖会因为自己。

面对这些本不属于她的压力。

过了很久。

顾言才低低说道。

「妈。」

「我知道了。」

挂断电话以后。

她坐在床边。

眼眶微微发热。

她忽然发现。

原来真正让她害怕的。

从来不是承认喜欢一个女生。

而是承认以后。

她爱的人。

会不会因为她。

受伤。

——

晚上。

两个人照例开着视频。

顾言还是笑着分享。

今天游客闹了什么笑话。

林栖也笑着说。

办公室养了一盆新的绿植。

聊天还是和以前一样轻松。

可细心的人会发现。

她们都多了一次。

欲言又止。

——

顾言轻轻叫了一声。

「宝宝。」

「嗯？」

她沉默了几秒。

最后还是笑着说道。

「早点睡。」

「最近看你好像很累。」

林栖轻轻点头。

「好。」

她其实很想说。

自己可能要去新加坡。

可她看着顾言眼里的温柔。

终究还是没有开口。

——

挂断视频以后。

林栖走到阳台。

夜风很轻。

她低头打开顾言的聊天框。

看着一句句「宝宝」。

忽然轻轻红了眼眶。

她不是害怕远距离。

她害怕的是。

顾言会觉得。

自己选择了工作。

没有选择她。

——

与此同时。

顾言坐在床边。

望着窗外漆黑的夜色。

脑海里反反复复都是母亲的话。

还有林栖今天笑着叫她「宝宝」的样子。

她轻轻闭上眼。

心里第一次闪过一个连自己都害怕的念头。

如果有一天。

林栖能够遇见一个。

不用面对流言。

不用面对偏见。

不用偷偷相爱的未来。

是不是。

会比和自己在一起。

更幸福一点。

这个念头。

只出现了一瞬间。

却像一颗种子。

悄悄埋进了心里。

——

第二天。

顾言照常发来一句。

「宝宝。」

「记得吃早餐。」

林栖拍了一张早餐照片。

笑着回复。

「收到。」

顾言很快回了一个笑脸。

她们还是和以前一样。

互相提醒吃饭。

提醒喝水。

分享天气。

分享日常。

谁都看不出来。

聊天框里。

已经各自藏着一个秘密。

——

夜色缓缓降临。

爱情依旧温柔。

现实却已经悄悄靠近。

很多感情。

不是输给距离。

也不是输给时间。

而是输给一句。

「我想保护你。」

于是。

两个人都选择了沉默。

却不知道。

真正需要一起面对的。

从来不是现实。

而是。

以为爱一个人。

就应该独自承担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