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时候。
真正难做的决定。
不是因为不知道该怎么选。
而是因为。
每一种选择。
都和喜欢的人有关。
——
第二天一早。
林栖还是照常上班。
只是桌上的那份新加坡培训资料。
一直没有收起来。
经过的时候。
她总会下意识看一眼。
又轻轻移开目光。
像是在逃避什么。
——
午休时间。
经理走到她身边。
轻轻问了一句。
「考虑得怎么样了?」
林栖沉默了几秒。
「可以……让我再想两天吗?」
经理点点头。
「当然。」
「不过机会只有一个。」
「如果你放弃。」
「公司就安排别人了。」
说完。
经理便转身离开。
林栖望着那份资料。
心里越来越乱。
——
另一边。
顾言正在带团。
游客们一路有说有笑。
她却难得有些走神。
直到一位阿姨轻轻拍了拍她。
「顾导。」
「怎么今天心不在焉的?」
顾言回过神。
连忙笑着摇头。
「没有。」
「刚刚在想路线。」
阿姨笑着点点头。
没有再问。
只有顾言自己知道。
她想的。
根本不是路线。
——
晚上。
顾言回到酒店。
手机里。
母亲发来一张照片。
照片里的男生。
穿着白色衬衫。
笑得很斯文。
下面只有一句话。
「这个孩子不错。」
「改天回来见一面吧。」
顾言盯着屏幕。
久久没有点开大图。
过了很久。
她才回复。
「妈。」
「我最近很忙。」
母亲很快回了一句。
「忙也可以先认识一下。」
「感情可以慢慢培养。」
顾言握着手机。
手指停留在键盘上。
她很想告诉母亲。
自己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可那句话。
打了又删。
删了又打。
最后。
她只回了一句。
「以后再说吧。」
母亲没有再回复。
聊天框重新安静下来。
顾言慢慢放下手机。
望着窗外漆黑的夜色。
心里第一次冒出一个念头。
如果有一天。
妈妈知道。
自己喜欢的人。
不是照片里的男生。
而是林栖。
她会不会。
很失望。
——
另一边。
林栖下班以后。
没有直接回家。
而是照例去了疗养院。
走廊很安静。
空气里带着淡淡的消毒水味。
她轻轻推开病房门。
母亲正坐在轮椅上。
望着窗外。
听见脚步声。
才慢慢转过头。
笑着叫了一声。
「回来啦。」
林栖走过去。
蹲在母亲身边。
轻轻替她整理腿上的毛毯。
又握住她有些冰凉的手。
「今天怎么样?」
母亲笑着点点头。
「挺好的。」
「护工把我照顾得很好。」
林栖也笑了。
目光却不经意落在床边的费用通知单上。
她悄悄收回视线。
没有让母亲发现。
——
陪母亲聊了一会儿。
护工推着母亲回房休息。
林栖一个人坐在疗养院楼下。
重新打开那份新加坡培训资料。
页面停留在最后一栏。
【预计薪资】
她安静地看了很久。
如果去了新加坡。
收入会高很多。
妈妈就能继续留在条件更好的疗养院。
不用再为了费用发愁。
她轻轻叹了一口气。
脑海里。
却浮现出顾言在机场说过的话。
「我等你。」
她低头笑了一下。
眼眶却慢慢红了。
她不是不想去。
也不是不想留下。
只是第一次觉得。
人生好像没有一种选择。
能够让所有人都幸福。
——
离开疗养院的时候。
母亲忽然轻轻叫住了她。
「栖栖。」
林栖回过头。
「嗯?」
母亲望着她。
眼里满是心疼。
「以后。」
「不用天天来看妈妈。」
「多留一点时间。」
「给自己。」
林栖笑着点点头。
「知道了。」
可走出病房以后。
她却轻轻红了眼眶。
因为她知道。
自己努力工作。
从来都不是为了自己。
而是希望妈妈。
能够过得轻松一点。
——
深夜。
顾言和林栖照例通电话。
两个人都和平常一样。
聊今天遇见的人。
聊天气。
聊晚餐。
顾言还笑着分享。
今天有游客送了她一包零食。
林栖也笑着说。
办公室新来了一个实习生。
两个人都笑得很自然。
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
——
电话快结束的时候。
顾言忽然轻轻说道。
「宝宝。」
「嗯?」
「以后。」
「如果有更好的机会。」
「你一定要抓住。」
林栖愣了一下。
笑着问。
「怎么突然说这个?」
顾言低头笑了笑。
「就是觉得。」
「你值得更好的。」
林栖心里轻轻一颤。
却还是认真回答。
「那你也是。」
「不要因为任何人。」
「放弃自己喜欢的东西。」
顾言轻轻应了一声。
「好。」
只是她们都没有发现。
她们嘴上答应着。
心里想的却都是。
如果真的有一天。
我愿意为了你放弃。
——
挂断电话以后。
林栖重新拿起那份资料。
在申请表上。
慢慢写下自己的名字。
却迟迟没有签名。
与此同时。
顾言关掉和母亲的聊天框。
轻轻把手机放到一旁。
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她忽然开始害怕。
害怕总有一天。
必须在家人。
和爱情之间。
做出选择。
——
夜已经很深。
两座城市。
依旧亮着不同的灯。
一个在想。
要不要为了未来离开。
一个在想。
要怎样才能守住现在。
她们都想保护彼此。
却都没有发现。
真正需要保护的。
其实是那份。
什么都愿意一起说的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