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言很少说自己累。

更多时候，她会说。

「还好。」

「没事。」

「习惯了。」

所以，当她主动发来一句。

「今天不开心。」

林栖第一反应，不是问为什么。

而是觉得。

一定发生了什么。

——

消息发来的时候，已经接近晚上十点。

林栖刚结束一天的工作。

手机震动了一下。

顾言只发来一句。

「今天成绩不好。」

后面没有表情。

也没有解释。

林栖回过去。

「怎么了？」

隔了很久。

顾言才慢慢发来几段消息。

「今天游客买得很少。」

「明明已经很努力了。」

「还是觉得做得不够好。」

林栖静静看完，没有急着回复。

她知道。

这种时候，对方需要的不是讲道理。

而是有人听。

——

顾言继续发着。

「是不是我哪里没做好？」

「是不是我表达得不好？」

「是不是我不适合做这份工作？」

一句接一句。

像是把一整天压在心里的情绪，全都倒了出来。

林栖忽然想起。

第一次见到顾言的时候。

她总是一副什么都能处理好的样子。

可原来。

再坚强的人，也会怀疑自己。

——

林栖慢慢打字。

「你今天认真了吗？」

顾言回。

「嗯。」

「有没有偷懒？」

「没有。」

「有没有对不起客人？」

「没有。」

林栖停顿了一下。

继续发过去。

「那你为什么要一直责怪自己？」

聊天框沉默了。

很久没有新的消息。

——

过了一会儿。

顾言发来一句。

「可是结果不好。」

林栖轻轻笑了。

她回了一段很长的话。

「结果当然重要。」

「可是，不是所有努力，都一定会马上有结果。」

「游客有没有消费，有很多原因。」

「不是每一件事，都能由你决定。」

「你能决定的，是今天有没有认真做好自己的工作。」

「这一点，你已经做到了。」

——

又过了一会儿。

顾言发来一个委屈巴巴的表情。

「可是还是不开心。」

林栖望着那个表情，忍不住笑了。

她忽然觉得。

现在的顾言，好像终于愿意在自己面前卸下那层坚强。

于是，她回复。

「那今天就允许你不开心。」

「但是，只能今天。」

「睡一觉。」

「明天继续做那个很厉害的顾言。」

——

聊天框安静了几秒。

顾言发来一个抱抱的表情。

「谢谢。」

紧接着。

又补了一句。

「有时候。」

「你真的很会安慰人。」

林栖看着屏幕，笑了笑。

她其实不会安慰人。

只是因为。

那个人是顾言。

所以她愿意认真想每一句话。

——

临睡前。

顾言又发来一句。

「林栖。」

「嗯？」

「以后我心情不好。」

「还可以找你吗？」

林栖几乎没有犹豫。

「当然可以。」

「开心可以找我。」

「不开心，也可以。」

「不用每次都一个人撑着。」

这一次。

顾言没有回文字。

只是发来一个很轻很轻的拥抱表情。

林栖望着那个小小的图案，忽然觉得。

人与人之间真正的靠近，不只是分享快乐。

更是当对方情绪跌落的时候，你愿意伸出手，而她也愿意把自己的重量，轻轻放到你的掌心。

那一晚。

顾言睡得比前几天都早。

而林栖知道。

自己终于接住了她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