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

林栖和顾言的聊天，已经没有了固定的话题。

早上醒来。

一句简单的「早」。

晚上睡前。

一句平常的「晚安」。

中间穿插着各自忙碌的一天。

有时候聊很多。

有时候只是发一个表情。

却没有一天真正断过联系。

——

顾言依旧忙着带团。

每天不是在景区，就是在车上。

偶尔发来一张照片。

不是风景。

而是一瓶已经喝了一半的矿泉水。

配文只有一句。

「今天太阳好大。」

林栖看着照片，忍不住回复。

「记得多喝水。」

没过多久。

顾言拍了一张空掉的水瓶。

「喝完了。」

后面还跟着一个得意的表情。

林栖笑着摇头。

有时候，她觉得顾言成熟得不像同龄人。

有时候，又幼稚得像个孩子。

——

轮到林栖忙的时候。

回复总会慢一些。

她带着团队穿梭在人群里。

确认人数。

协调车辆。

处理各种突发情况。

等终于坐下来喘口气。

手机里已经躺着几条消息。

「先忙。」

「不用急着回。」

「注意吃饭。」

没有一句催促。

却每一句，都像是在等她。

林栖回了一个抱抱的表情。

「刚忙完。」

不到一分钟。

顾言就回了。

「我就知道。」

仿佛一直拿着手机。

又仿佛，只是在等她出现。

——

有一天。

林栖结束工作已经很晚。

刚回到酒店，手机便震了一下。

顾言发来一张照片。

是一碗热气腾腾的面。

「终于吃饭了。」

林栖回了一句。

「这么晚？」

顾言发来一个叹气的表情。

「游客吃完，我才能吃。」

林栖盯着那句话，心里忽然有些不是滋味。

她们做的是同一种工作。

所以不用解释。

就能明白彼此的辛苦。

她低头拍了一张自己刚买的便利店饭团。

发了过去。

「我也一样。」

顾言很快回复。

「至少记得吃。」

林栖笑了笑。

「这句话，应该我说才对。」

——

后来。

她们开始分享更多细碎的小事。

顾言练完瑜伽，会拍一张垫子的照片。

林栖爬山，会顺手拍下路边的新发现。

今天看见一朵奇怪的蘑菇。

明天遇见一只不怕人的小猫。

这些事情，如果不发给对方，好像也没人一定要知道。

可发出去以后。

总会收到回应。

一句「好可爱」。

一句「小心一点」。

一句「今天也很累吧」。

那些看似普通的话。

却一点一点，把两个人的生活缝合在一起。

——

周末。

林栖难得休息。

她约朋友去运动。

挥汗如雨之后，随手拍了一张球场的照片。

没有配文字。

只是发给了顾言。

几分钟后。

顾言回复。

「你的生活，好丰富。」

林栖笑着打字。

「下次带你一起。」

消息发出去以后。

她忽然愣了一下。

这句话，像是脱口而出。

没有任何犹豫。

顾言沉默了几秒。

才慢慢回复。

「好啊。」

后面跟着一个笑脸。

林栖望着那个笑脸。

忽然开始期待。

期待某一天。

这句随口说出的约定，真的能够实现。

——

夜里。

林栖躺在床上。

翻着和顾言的聊天记录。

没有轰轰烈烈的对白。

也没有刻骨铭心的誓言。

只是今天吃了什么。

去了哪里。

忙不忙。

累不累。

可她却觉得。

这些再普通不过的话，已经悄悄填满了生活。

她忽然想起一句话。

真正重要的人，不一定每天都说喜欢。

却会在一天结束的时候，下意识想告诉对方——

今天，我过得怎么样。

林栖放下手机。

窗外的城市已经沉入夜色。

她轻轻笑了笑。

原来，习惯一个人的存在，比喜欢一个人，还要更早一点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