旅程结束后的第三天。

林栖终于睡了一个完整的觉。

没有凌晨的电话，没有催促集合的敲门声，也没有一睁眼就开始计算时间。

办公室里安静得有些陌生。

她坐在电脑前，整理上一团的照片和报销单据。

同事路过，看了她一眼。

「怎么？回来两天了，还没缓过来？」

林栖笑笑。

「有一点。」

「舍不得团？」

「不是。」

她停顿了一下。

「只是一下子太安静了。」

同事没听懂，只挥挥手走了。

林栖自己却愣了一下。

原来，她怀念的，好像也不只是那趟旅程。

下午五点多。

手机忽然震动了一下。

她低头看去，是一个新的微信消息。

头像是一片很蓝的天空。

备注只有两个字。

——顾言。

林栖点开聊天框。

屏幕上只有一句英文。

Good evening, Miss Lin. How are you? I’m going to lead a tour in a few days. How about you?

她盯着那句话看了很久。

明明英文里有好几个语法错误。

却莫名觉得很可爱。

她甚至能想象出顾言一边皱着眉、一边对着翻译软件修改句子的样子。

林栖忍不住笑了。

她没有急着回复，而是先把那句话来来回回读了几遍。

原来，她也会主动。

最后，她慢慢打下一行字。

I’m good. What about you?

消息刚发出去。

对面几乎立刻显示——

正在输入中……

林栖愣了一下。

她原本以为，对方只是随手问候一句。

没想到，顾言一直守在手机前。

几秒后。

新的消息跳了出来。

I’m fine.

紧接着，又补了一句。

My English is poor. Don’t laugh at me.

林栖低头笑出了声。

她回复：

I won’t. We can learn together.

这一次，对面没有马上回复。

过了十几秒。

顾言发来一个咧嘴笑的表情。

然后是一句中文。

【那我以后就拿你练英语了。】

林栖靠在椅背上，看着那句话。

不知道为什么，心情突然变得很好。

她回了一个「好」。

没有多余的话。

却觉得，好像答应了一件会持续很久的事情。

晚上回到家。

林栖刚洗完澡，手机又震了一下。

还是顾言。

这次发来的，是一张晚餐照片。

一碗家常面，一盘炒青菜，还有一句话。

【我妈做的。】

林栖看着照片，笑着拍下自己面前的外卖。

【今天加班，只能吃这个。】

顾言很快回复。

【那你有点可怜。】

林栖故意回她。

【要不你寄一点给我？】

几秒后。

顾言发来一个大笑的表情。

【等你下次过来。】

林栖怔了一下。

她没有继续接话。

只是把手机轻轻放在桌上。

窗外的夜色很安静。

她忽然意识到。

旅程结束以后，她们没有渐渐陌生。

反而开始认识彼此真正的生活。

从前，她们每天见面，却只聊工作。

现在，相隔几千公里，却开始聊起晚餐、天气，还有一天里发生的小事。

人与人的距离，有时候并不由公里数决定。

有的人朝夕相处，最后只是同事。

有的人分别以后，故事才真正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