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来了。

顾言的工作并没有因为月份改变而立刻轻松下来。

团还是有。

只是没有之前那么密集。

可连续忙了那么久以后，身体的疲惫并不会因为行程稍微少一点，就马上消失。

她开始明显感觉到。

自己越来越需要休息。

有时候回到房间，连灯都不想开。

手机也只是随手放在床头。

?

林栖没有再像以前一样频繁找她。

不是因为不想。

而是她渐渐学会了一件事情。

顾言累的时候，安静也是一种陪伴。

所以她不会每天都问：

“你在干嘛？”

也不会追着问：

“怎么没回复？”

有时候一天没有说几句话。

她也不会再急着去填补那段空白。

只是偶尔想到顾言的时候。

会发一句。

“今天顺利。”

然后继续自己的生活。

?

这天晚上。

林栖突然看到一张照片。

是一轮很大的月亮。

她盯着看了几秒。

不知道为什么。

第一反应就是顾言。

她想起很久以前。

两个人聊过一些很琐碎的事情。

其实已经记不清具体说了什么。

可那种感觉还在。

于是她拍了一张窗外的月亮。

发给顾言。

“今晚的月亮。”

没有多余的话。

?

过了很久。

顾言才回复。

“看到了。”

林栖：

“漂亮吗？”

顾言：

“嗯。”

过了一会儿。

又补了一句：

“但没有你拍得好看。”

林栖愣了几秒。

忍不住笑。

“你什么时候这么会说话了？”

顾言：

“累的时候也会说。”

林栖：

“那以后多累一点。”

顾言：

“……”

“你是不是巴不得我累？”

林栖：

“没有。”

“只是难得听你说好听的。”

顾言笑了很久。

?

这样的聊天很短。

却让两个人都舒服。

没有刻意找话题。

没有一定要聊到什么时候。

只是想到了。

就告诉对方。

?

第二天。

顾言一整天没有消息。

林栖也没有问。

直到晚上。

顾言突然发：

“今天休息了一下。”

林栖：

“那挺好的。”

顾言：

“睡了很久。”

林栖：

“看来是真的累了。”

顾言：

“嗯。”

然后安静了很久。

顾言突然问：

“你今天有没有想我？”

林栖看着这句话。

心跳慢了一拍。

她没有故意逗她。

只是很诚实地说：

“有。”

顾言：

“什么时候？”

林栖想了想。

“看到月亮的时候。”

顾言：

“就那一次？”

林栖笑了。

“很多次。”

顾言：

“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林栖：

“怕你忙。”

顾言沉默了几秒。

“你现在越来越会替我考虑了。”

林栖：

“不是一直都这样吗？”

顾言：

“以前你至少会说。”

?

林栖突然安静下来。

她知道顾言说的是什么。

以前她想顾言的时候，会直接发消息。

后来因为顾言越来越忙。

她开始学着克制。

她以为这是体谅。

可顾言却感受到了距离。

?

林栖轻声问：

“你喜欢我一直找你吗？”

顾言没有马上回答。

过了很久。

才说：

“喜欢。”

林栖：

“不会烦吗？”

顾言：

“不会。”

“只是有时候我真的没有力气回复。”

“但看到你的消息，我会开心。”

?

林栖看着这几句话。

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原来自己一直担心的事情。

在顾言那里根本不是问题。

她害怕自己的主动会成为负担。

却不知道。

有时候自己的主动。

恰恰是顾言疲惫生活里很小的一点安慰。

?

她慢慢回复：

“那我知道了。”

顾言：

“知道什么？”

林栖：

“以后想找你就找。”

顾言：

“嗯。”

“但你也不用为了我一直等。”

林栖：

“我知道。”

?

顾言看着屏幕。

忽然觉得有些心疼。

她知道林栖嘴上说知道。

其实很多事情还是会自己想。

这个人就是这样。

不会把所有情绪都说出来。

很多时候，她宁愿自己消化。

?

顾言突然问：

“如果有一天我真的很久没有找你呢？”

林栖：

“那就等你有空。”

顾言：

“你不会难过吗？”

林栖沉默。

这一次，她没有说“不会”。

她只是说：

“会。”

顾言的心一下软了。

林栖又说：

“但我不会因为难过，就怪你。”

?

顾言盯着这句话。

久久没有回复。

她突然觉得。

自己可能一直低估了林栖的在乎。

这个人从来没有要求过她什么。

可她的每一次退让。

其实都不是因为不在乎。

而是因为太在乎。

?

顾言最后只发：

“傻。”

林栖：

“又说我傻。”

顾言：

“因为你真的傻。”

林栖：

“那你还喜欢？”

消息发出去以后。

林栖突然僵住。

她没有想到自己会问得这么直接。

她想撤回。

可顾言已经看到了。

?

很久。

顾言没有回复。

林栖的心慢慢沉下来。

她开始后悔。

是不是越界了？

是不是说得太明显？

她正准备解释。

手机突然震了一下。

顾言：

“喜欢。”

只有两个字。

?

林栖看着屏幕。

眼睛一点一点红了。

她没有再问。

也没有继续逗她。

只是轻轻回复：

“知道了。”

?

那一晚。

她们又恢复了安静。

顾言去睡觉。

林栖也放下手机。

可两个人心里都比以前多了一点确定。

她们没有解决距离。

没有改变生活。

也没有办法让彼此每天都有时间。

但至少知道了——

想念的时候，可以说。

忙的时候，可以安静。

不联系的时候，也不代表不在乎。

有时候真正让一段关系走下去的。

不是每天说多少话。

而是即使安静下来。

心里依然给对方留着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