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的日子，慢慢进入了另一种节奏。

顾言的团没有之前那么密集，却还是没有真正闲下来。

有团的时候，她还是习惯把全部精力放在客人身上。

没团的时候，她只想睡觉。

林栖知道。

所以她没有要求顾言改变什么。

只是她自己，有时候还是会忍不住想——

她们这样算不算越来越远？

?

这天，顾言一整天都没有消息。

林栖没有发。

直到晚上十点多。

她终于忍不住打开聊天框。

手指停在那里。

想问：

“今天怎么了？”

又删掉。

重新输入：

“忙完了吗？”

还是删掉。

最后什么都没有发。

?

她把手机放到桌上。

告诉自己。

顾言只是忙。

可时间一点一点过去。

十一点。

十二点。

还是没有消息。

林栖开始有些心神不宁。

她知道自己不应该这样。

以前顾言忙的时候，她也不是没有等过。

可是最近不知道为什么。

那种不安越来越明显。

像一根很细的线。

平时感觉不到。

一旦安静下来。

就会勒得心口发疼。

?

凌晨一点多。

手机终于亮了。

顾言：

“刚结束。”

林栖看着那三个字。

心里第一反应是松了一口气。

然后才发现。

自己竟然真的等了这么久。

她回：

“辛苦了。”

顾言：

“嗯。”

林栖：

“早点休息。”

顾言：

“好。”

聊天又结束了。

?

林栖盯着屏幕。

这一次。

她没有像以前一样马上放下手机。

她突然很想问：

“你今天为什么都没有找我？”

可她知道答案大概就是忙。

于是没有问。

她只是安静地坐着。

心里却第一次清楚地感觉到：

自己好像真的开始介意了。

?

第二天。

顾言睡到很晚。

醒来的时候已经接近中午。

她拿起手机。

看到林栖早上发来的消息。

“醒了吗？”

顾言回复：

“刚醒。”

林栖：

“那继续休息。”

顾言：

“好。”

本来应该结束。

可顾言突然觉得林栖今天有点不一样。

她问：

“你是不是有事？”

林栖：

“没有。”

顾言：

“真的？”

林栖：

“嗯。”

?

顾言没有再追问。

可是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林栖有事。

只是没有说。

?

下午。

顾言难得休息。

她坐在房间里。

看着手机。

不知道为什么。

突然想起前几天林栖问过她：

“你喜欢我一直找你吗？”

自己当时回答：

“喜欢。”

可现在。

她突然意识到。

自己好像也开始习惯了林栖的主动。

习惯早上的问候。

习惯晚上那句“早点休息”。

习惯手机偶尔亮起来的时候，是她。

如果哪一天没有。

自己竟然也会觉得少了些什么。

?

顾言主动发：

“你今天怎么这么安静？”

林栖过了一会儿才回复：

“没什么。”

顾言：

“你是不是不开心？”

林栖沉默了很久。

最后：

“有一点。”

顾言坐直了一点。

“因为我？”

林栖没有回答。

顾言看着聊天框。

心里慢慢沉下去。

?

过了很久。

林栖才发：

“不是怪你。”

“我知道你忙。”

顾言：

“那是什么？”

林栖：

“就是有时候会觉得……”

她停住。

顾言等着。

没有催。

过了很久。

林栖终于发：

“我们好像越来越没有话说了。”

?

顾言看着这句话。

没有马上反驳。

因为她知道。

这是真的。

她们不是没有联系。

只是那些聊天越来越碎。

一句一句。

像是每天都在证明彼此还在。

却很少真正走进对方的一天。

?

顾言问：

“你害怕了吗？”

林栖：

“嗯。”

“有一点。”

顾言：

“怕什么？”

林栖沉默了很久。

她最终还是说：

“怕有一天，我们就习惯这样了。”

顾言愣住。

?

她突然明白林栖真正害怕的是什么。

不是忙。

不是没回复。

也不是距离。

而是有一天。

她们都习惯了这样的相处。

习惯不说话。

习惯不问。

习惯彼此不在身边。

最后连想念都变得没有必要。

?

顾言握着手机。

很久没有打字。

她也害怕。

只是以前没有承认。

她害怕自己会越来越累。

害怕距离会让很多感情慢慢变淡。

更害怕自己什么都做不了。

?

最后。

顾言只说：

“我也会怕。”

林栖：

“真的？”

“嗯。”

“只是我没有告诉你。”

?

林栖看到这句话。

心口微微发酸。

原来不是只有她一个人在害怕。

?

顾言继续：

“可是我不想因为害怕，就一直猜。”

“你以后不开心，可以告诉我。”

林栖：

“我怕给你压力。”

顾言：

“你不是我的压力。”

停了几秒。

又发：

“至少不是因为你。”

?

林栖看着那句话。

眼睛慢慢红了。

她突然很想顾言。

想见她。

想坐在她身边。

甚至不需要说话。

只是两个人安静地待在一起。

就好了。

?

可她们都知道。

现在做不到。

距离依然摆在那里。

工作也不会因为想念就暂停。

所以她们只能继续隔着屏幕。

一点一点学着靠近。

?

林栖最后问：

“顾言。”

“嗯？”

“如果以后我们还是会有这样的日子呢？”

顾言想了很久。

回复：

“那就别让它变成习惯。”

“偶尔还是要告诉对方。”

“我在想你。”

林栖看着屏幕。

眼泪终于掉下来。

她没有再隐藏。

只回了三个字：

“我想你。”

?

顾言看到以后。

很久没有回复。

不是因为不知道说什么。

而是那一刻。

她突然真的很想林栖。

她把手机握得很紧。

最后才发：

“我也想你。”

这一次。

她们没有继续聊天。

可那两个简单的答案。

已经足够让她们知道——

距离可以让联系变少。

疲惫可以让话变少。

生活可以让两个人没有办法时时刻刻靠近。

但只要还愿意说一句：

“我想你。”

就说明她们还没有走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