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以后，顾言没有突然变得轻松。

团还是一个接一个。

林栖也没有突然变得特别主动。

她们只是开始更坦诚一点。

累了就说累。

想念了，也偶尔承认。

可真正到了忙起来的时候，还是会回到各自原来的生活。

?

顾言有时候一天只发几句话。

林栖也不会再因为回复少而胡思乱想那么久。

她知道顾言是真的忙。

所以很多时候，她只是把消息留在那里。

不催。

不问。

等顾言有空的时候，自然会看到。

可等待久了以后，她也会慢慢发现——

自己好像越来越习惯一个人消化想念。

?

那天晚上。

林栖刚忙完。

打开手机。

顾言没有消息。

她看了一眼时间。

已经十一点多。

以前这个时候，她大概会发一句：

“今天还顺利吗？”

可她停了一下。

没有发。

她突然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一定要先开口。

于是把手机放下。

去洗澡。

出来以后，顾言还是没有消息。

林栖没有失望。

只是有一点空。

?

另一边。

顾言其实还没有睡。

她刚结束工作。

整个人累得靠在椅子上。

手机就在手边。

她点开林栖的聊天框。

最后一条消息停在下午。

她想发点什么。

可脑子里一片空白。

今天发生了太多事情。

她连自己都懒得解释。

更不知道该怎么跟林栖说。

最后只是退出聊天框。

?

第二天。

两个人都没有主动提起昨晚。

像什么都没发生。

?

中午。

顾言突然发来一张照片。

是一杯咖啡。

下面一句：

“今天靠这个续命。”

林栖看到以后笑了。

回复：

“少喝一点。”

顾言：

“知道啦。”

林栖：

“昨天睡得好吗？”

顾言：

“不太好。”

林栖：

“怎么了？”

顾言：

“脑子停不下来。”

林栖没有问她在想什么。

只是说：

“今晚早点睡。”

顾言：

“好。”

?

下午。

顾言继续带团。

林栖也继续忙自己的事情。

聊天再次停下来。

这样的状态持续了好几天。

不冷。

也没有争吵。

只是越来越安静。

?

有一天晚上。

顾言结束工作后突然发现。

她已经连续几天没有真正和林栖聊过一次完整的对话。

她们每天都有联系。

可是每次只有几句。

早安。

辛苦了。

早点休息。

偶尔一张照片。

偶尔一句想念。

然后各自忙去。

顾言看着聊天记录。

心里忽然有些不是滋味。

?

她发：

“林栖。”

很快。

“嗯？”

顾言：

“我们是不是又变得很安静了？”

林栖看着这句话。

沉默了很久。

她其实也发现了。

只是没有说。

最后回复：

“可能最近都累。”

顾言：

“嗯。”

林栖：

“等这阵忙完就好了。”

顾言看着那句话。

没有反驳。

可心里却隐隐有一种不安。

因为她突然意识到。

她们已经说过很多次：

等忙完。

等这一个团结束。

等下一段时间。

等不那么累。

等有空。

可后来才发现。

生活好像永远都有下一件事情。

?

顾言问：

“如果一直忙呢？”

林栖没有马上回答。

她看着屏幕。

过了很久。

才说：

“那就慢慢来。”

顾言：

“可是我有时候怕，慢慢来最后就真的走远了。”

林栖看到这句话。

心里狠狠地疼了一下。

她想马上告诉顾言：

不会。

可她没有办法保证。

因为她也不知道未来会怎样。

她们隔着那么远。

各自有自己的生活。

有时候连想见一面都不容易。

她不能用一句漂亮的话，去骗顾言安心。

?

所以她只说：

“我也怕。”

顾言愣住。

这是林栖第一次这么直接承认。

没有安慰。

没有逞强。

只是告诉她：

我也怕。

?

顾言问：

“那怎么办？”

林栖看着这三个字。

过了很久。

才回复：

“不知道。”

“但我不想因为害怕，就现在放弃。”

顾言的眼眶一下红了。

她低着头。

手指慢慢落在屏幕上。

“我也不想。”

?

那天晚上。

她们没有说更多。

只是安静地陪着对方聊了一会儿。

没有轰轰烈烈。

没有解决距离。

也没有解决忙碌。

只是把各自心里的害怕说出来。

然后继续生活。

?

后来。

顾言还是会忙到很晚。

林栖还是会有想她却没有发消息的时候。

她们的联系依旧时多时少。

可至少现在。

她们不会再因为一次没有回复。

就马上认定对方变了。

因为她们开始知道：

有些沉默。

不是离开。

只是两个都很累的人。

在努力把自己的生活过好。

同时。

也努力把对方留在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