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底的天气依旧闷热。

顾言的团一个接着一个。

她已经很久没有认真计算过自己到底带了多少个团。

每天睁开眼睛，就是集合、出发、讲解、处理客人的问题。

等真正回到酒店，整个人已经像被抽空。

有时候连手机都懒得拿。

可是手机一响，她还是会下意识看一眼。

尤其是看到林栖的名字。

?

这天晚上，顾言回到酒店已经很晚。

她把包随手放在椅子上，坐下来以后半天没有动。

手机就在桌面。

亮了一下。

林栖发来：

“今天结束了吗？”

顾言看着那句话。

其实很想回复。

可身体实在太累。

她闭上眼睛，想着先休息五分钟。

结果这一闭眼。

竟然直接睡了过去。

?

凌晨两点多。

顾言醒了一次。

房间里很安静。

她拿起手机，才发现林栖的消息还停在那里。

她犹豫了一下，回复：

“刚刚睡着了。”

很快。

林栖：

“那就继续睡。”

顾言：

“嗯。”

林栖：

“明天还要带团吧？”

“早点休息。”

顾言看着屏幕。

突然有点想说：

“其实我最近真的有点累。”

可手指停在输入框上很久。

最后还是没有发。

她只是回复：

“好，晚安。”

?

另一边。

林栖看到“晚安”以后，没有继续打扰。

可她没有马上睡。

她盯着那两个字看了一会儿。

心里其实有很多担心。

顾言最近明显比以前更累。

她听得出来。

有时候顾言说话的语气已经没有多少力气。

可她又知道。

自己不能因为担心，就一直追问。

顾言有自己的工作。

有自己的生活。

她不想让自己的关心变成压力。

所以她只能把那些话藏起来。

?

第二天。

顾言照常带团。

一直到下午，才终于有一点空闲。

她拿出手机。

第一眼看到的，就是林栖早上发来的消息。

“今天顺利。”

没有问她吃没吃。

没有问她几点结束。

也没有问她什么时候回来。

只是简单一句。

顾言看着看着，突然笑了一下。

她知道林栖在克制。

以前林栖会问很多。

现在却学会了不问。

不是不关心。

而是怕自己问多了，让她觉得累。

?

顾言主动回：

“今天还可以。”

过了一会儿。

林栖：

“那就好。”

顾言：

“其实有点累。”

这一次，她没有再说“还好”。

林栖看到以后，停了一下。

然后回复：

“那就别撑。”

顾言：

“可是团还没结束。”

林栖：

“那就先把今天过完。”

“其他的不要想。”

顾言盯着屏幕。

心里突然安静了下来。

?

她没有告诉林栖。

刚刚那一刻，她其实很想抱抱她。

不是因为发生了什么。

只是因为一个人累的时候。

有人懂。

就已经很好了。

?

晚上。

顾言结束行程以后，主动给林栖发了一条消息。

“结束了。”

林栖：

“辛苦了。”

顾言：

“今天真的有点撑不住。”

林栖没有马上回。

过了一会儿。

才问：

“那你现在最想做什么？”

顾言想了想。

“什么都不做。”

林栖：

“那就什么都不做。”

顾言笑了。

“可是还有账。”

林栖：

“那先放着。”

“身体又不会因为账没理完就停下来等你。”

顾言看着这句话。

忍不住笑出声。

“你越来越会管我了。”

林栖：

“我只是提醒你。”

顾言：

“嗯，知道。”

?

过了一会儿。

顾言突然问：

“你会不会觉得我最近很冷淡？”

林栖愣了一下。

她没有想到顾言会主动问这个。

她想了很久。

才回复：

“有一点。”

顾言心里一紧。

林栖又说：

“但我知道你累。”

顾言：

“所以你才越来越少找我？”

林栖：

“嗯。”

顾言：

“为什么？”

林栖沉默了很久。

最后才说：

“因为我怕你没有力气。”

顾言看着这句话。

眼睛突然有些酸。

?

她终于明白。

林栖的退后，从来不是因为不在乎。

恰恰是因为太在乎。

她宁愿自己忍着想念。

也不愿意让顾言在最累的时候，还要分心照顾她的情绪。

?

顾言轻轻打下一句话：

“可是你这样，我会以为你不想我。”

林栖沉默。

她看着这句话。

胸口微微发紧。

过了很久。

才回复：

“我怎么可能不想你。”

顾言没有马上回答。

她把手机握在手里。

那句话明明很简单。

却让她整个人安静下来。

?

顾言：

“那以后不要一个人想。”

林栖：

“嗯。”

顾言：

“可以告诉我。”

林栖：

“好。”

顾言：

“我不一定每次都有力气陪你聊。”

“但我会看。”

林栖看着这句话。

心里慢慢软下来。

她知道。

这已经是顾言能够给出的最真实的承诺。

不是随时陪伴。

不是永远秒回。

而是——

即使很累，也不会把她忘掉。

?

林栖最后只回复：

“知道了。”

顾言：

“那就好。”

?

那一晚。

顾言很快睡着了。

林栖也没有再发消息。

她们之间依旧隔着很远的距离。

顾言依旧要面对一场又一场的团。

林栖也依旧有自己的生活。

可她们开始慢慢学会一件事。

喜欢一个人。

不一定要时时刻刻靠近。

有时候真正的在乎，是知道她累了，就安静一点。

而真正的安心，是即使安静下来，也不会怀疑对方已经走远。

只是她们谁都没有发现。

这一段越来越安静的日子里。

有些感情没有变淡。

反而在那些没有说出口的瞬间里。

一点一点地变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