暑假还在继续。

顾言的生活依旧被一个又一个团填满。

林栖也没有再试图改变什么。

她渐渐明白，顾言的忙不是借口。

那是她真实的生活。

导游这个工作，本来就是这样。

有团的时候，就得往前走。

累了也不能随便停下来。

所以林栖从来没有问过她：

“什么时候才能有空？”

更不会说：

“你为什么不能多陪我一点？”

她知道。

顾言需要工作。

而且对顾言来说，有团才有收入。

她不愿意因为自己的想念，让顾言放弃任何一个能工作的机会。

?

这天晚上。

顾言很晚才回到酒店。

她没有像往常一样发消息。

林栖也没有主动问。

她只是偶尔看一眼手机。

然后继续自己的事情。

直到接近凌晨。

手机终于亮了一下。

顾言：

“刚回。”

林栖：

“辛苦了。”

顾言：

“今天真的累死了。”

林栖看着这句话。

想问很多。

今天发生什么了？

客人是不是又很难带？

是不是走了很多路？

有没有受委屈？

可最后。

她只回：

“那你早点睡。”

顾言：

“嗯。”

?

聊天结束以后。

林栖没有再发。

她已经慢慢学会了。

有时候关心一个人，不一定非要把所有问题都问出来。

知道她累。

就让她休息。

知道她忙。

就不要增加她的负担。

?

可顾言躺下以后。

反而有些睡不着。

她看着林栖最后那句“早点睡”。

突然有一点失落。

以前林栖会问很多。

现在却越来越安静。

她知道这是自己之前让林栖不要多想的结果。

可是当林栖真的不再追问。

她又觉得心里空空的。

?

第二天。

顾言一早就出发。

林栖没有发消息。

直到上午十点多。

顾言主动发：

“今天开始新团。”

林栖：

“顺利。”

顾言：

“嗯。”

停了一会儿。

顾言又问：

“你怎么最近都不问我了？”

林栖看到这句话。

愣了很久。

她不知道怎么回答。

最后说：

“怕你累。”

顾言：

“问一下也不会累。”

林栖：

“可是你以前不是嫌一天好多问题吗？”

顾言沉默。

她突然想起来。

自己确实抱怨过。

客人一天八百个废问题。

那时候林栖还笑着说：

“今天你的任务：吃饱、休息、少操心。”

想到这里。

顾言忽然笑了。

她回：

“客人的问题和你的不一样。”

林栖：

“哪里不一样？”

顾言：

“你的我愿意回答。”

?

林栖看着屏幕。

很久没有回复。

耳朵却莫名有些发热。

她不知道该怎么接。

最后只发：

“那你忙吧。”

顾言：

“好。”

?

午后。

顾言带着客人走在景区。

天气很热。

她一边讲解，一边听着客人不断询问。

突然有一瞬间。

她很想林栖。

不是发生了什么特别的事情。

只是累的时候。

会想起一个让自己安心的人。

她拿出手机。

偷偷拍了一张路边的风景。

发给林栖。

“今天这里。”

林栖：

“漂亮。”

顾言：

“嗯。”

过了几秒。

又补一句：

“如果你在就好了。”

?

这一次。

林栖没有马上回复。

她盯着那句话。

心里像被什么轻轻捏了一下。

她其实也想说：

“我也想在。”

可最后还是只发：

“以后会有机会的。”

顾言看着这句话。

笑了一下。

“好。”

?

晚上。

顾言结束行程。

林栖已经睡了。

她没有打扰。

只是发了一句：

“晚安。”

第二天早上。

林栖醒来看到消息。

没有马上回复。

她坐在床边，看了很久。

然后发：

“早安。”

顾言还没有醒。

没有回复。

?

这一次。

林栖没有等。

她把手机放下。

去做自己的事情。

不知道为什么。

她现在开始慢慢明白。

以前自己总觉得。

喜欢一个人，就应该让她知道自己一直在。

所以总是主动。

总是关心。

总是想知道她过得怎么样。

后来才发现。

真正长久的关系。

不是一个人不停靠近。

而是两个人都有自己的生活。

却始终记得回头看看。

?

中午。

顾言醒来。

看到林栖早上的消息。

她没有回复的第一时间。

林栖也没有再发。

顾言盯着屏幕。

突然有一点想笑。

她发现自己竟然开始习惯寻找林栖的消息。

以前是林栖在等她。

现在好像轮到她了。

?

她主动发：

“刚醒。”

林栖：

“睡得好吗？”

顾言：

“还不错。”

林栖：

“那就好。”

顾言：

“你呢？”

林栖：

“也还好。”

顾言看着那句话。

忽然想起自己曾经对林栖说过很多次的“还好”。

她没有继续问。

只是说：

“我怎么觉得你也有点累？”

屏幕那边安静了一会儿。

林栖：

“可能吧。”

顾言：

“那你也休息。”

林栖：

“好。”

?

她们没有再说什么。

可是那一刻。

顾言忽然觉得。

也许这就是她们现在最好的样子。

不需要时时刻刻说话。

不需要每一句都解释。

也不需要证明谁更在乎。

只是累的时候。

知道有一个人可以找。

想念的时候。

知道对方也在那里。

?

而那些没有说出口的话。

并没有消失。

只是被她们小心地放在心里。

等下一次见面。

等一个合适的时机。

再慢慢说给彼此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