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九。
办公室里安静了一会，凌七忍住不继续骂顾晚晚，转而对亲闺女嘘寒问暖。白九这次语文考得好，有120，虽然不算顶尖，但也绝对不容忽视，强地很平均。
“我来开假条。”
自家老爸是班主任的好处就是，无论何时何地，你想请假就请假，顾晚晚也梦了一个，要是她爸爸也是老师就好了……可惜了，顾颖和周溪都是坐办公室的，没一个是学校里的老师……
“怎么了？嗓子发炎还是发烧了？要不要紧？等会我让妈妈来接你？”
凌七飞快地在假条上签了个名字。反正现在书也拿了，考试也考完了，白九没有一定要留在这里的必要了。顾晚晚小小地羡慕了一下，她什么时候也能走啊……
“凌老师，我去帮白九整理东西！”
顾晚晚说完就想跑，被凌七呵斥在那里站着。看看这是什么态度！语文作文只有40分！老师批试卷基准分都有42分！
办公室里人太多，凌七把顾晚晚揪耳朵揪过来，在耳边低声又恶狠狠地说:
“今天放学来家里给你补课！”
不要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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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九醒的时候，还以为自己在做梦。
梦里是纸醉金迷，夜夜笙歌，梦醒了也确实差不多，不过是爸爸拿着个戒尺凶巴巴地给顾晚晚讲题，错一道，戒尺打一下桌子，顾晚晚抱着笔瑟瑟发抖，但是爸爸问她的时候，她照样说不会。
“这种前三个选择题，就是考你看地仔不仔细，来，现在重新看一遍，ABCD依据你给我标在文章里！别给我瞎选……”
“怎么能是瞎选……我特意抛了橡皮的……”
顾晚晚以为自己说的话很小声，其实爸爸早就听见了，气地那为数不多的几根头发都在抖，不过一时半会也没什么办法。
顾晚晚阅读不行，首先是速度，她读文章就比别人慢一截，人家读两篇她才读一篇，题目都写不完；然后就是她读不懂，古诗词赏析，6分，两分一点，三层意思，她顶多说个一层，第二层都是懵的，更别说第三层。选择题一个三分，后边又都不会，加上写不完，白九觉得，顾晚晚能及格简直是爸爸放水了。
白九走到餐桌边，自己倒了一杯水，抱着杯子在旁边看这一出鸡飞狗跳。
“这个A选项，你怎么看出来的？文章里压根就没有！”
“你不是让我划出来吗……”
“没有你划什么划！”
“哦……”
顾晚晚委屈巴巴的，她最讨厌阅读理解了，闲着没事到底在阅读理解个什么劲！这个题目来了原作者都拿不了高分！为什么要为难她一个16岁的孩子……
“爸，叔叔阿姨饭做好了吗？”
白九适时开口，短暂地拯救了一下顾晚晚。凌七一听这话，诶？好像是有点香味了，应该是好了？顾晚晚最积极，直接把卷子一收，拉着白九就去隔壁了，留凌七一个人风中凌乱。
这个小兔崽子！
凌七拿起顾晚晚用别的草稿纸遮住的卷子，还是皱了一下眉，这孩子……语文差成这样，以后有人喜欢她都看不出来。
真是烦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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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家人一起吃饭，算是传统。
白卿是自由职业者，睁眼是工作，闭眼才算下班，凌七是老师，上课都费劲，哪还有空做饭。不同于她们两个，顾颖和周溪工作朝九晚四，四点钟就下班的工作现在可不好找，于是两人一合计，干脆多做一点，两家人一起吃得了。
为了作为报答，白卿有空的时候带俩小孩一起出去玩，凌七更辛苦，给顾晚晚补课，尤其是中考之前，那会满分150顾晚晚只能考70，给顾颖嘴上都起俩大泡。后来凌七费劲巴拉给人补课三个月，天灵灵地灵灵终于过了90，不过好像就仅限于90了，再多一分都没有。
“今天考试考多少分？”
来了，万年保留项目，每一个学生都无法直视的问题！
“还行。”
顾颖在给白九夹菜，闻言抬头看了一眼，她的女儿她当然清楚，还行这两个字包括的范围可太广了，上到90下到50，什么牛鬼蛇神都有，所以她坚决不松口，一定要问到确切分数。
“语文英语90，数学150。”
“哎呀你看晚晚数学多好？你说是吧阿颖？”
白卿也给顾晚晚夹着菜，听到丈夫把顾晚晚底裤都扒出来赶紧说话找补，开玩笑！她要是不说话，等会凌七能把顾晚晚班级排名和年级排名全说一遍，这饭还吃不吃了！
“90？”
“扣分扣哪了？”
顾晚晚默默往后缩了缩，和白九窝在一起吃饭。凌七还在滔滔不绝地跟顾颖描述着顾晚晚的成绩，具体到每一道题都是怎么错的。顾晚晚把鱼咽了下去，偷摸跟白九骂她爸，说真烦人。
“怎么我错的每一道题你爸都记得！”
“因为他批的你卷子？”
白九试探性地回答，顾晚晚眼睛一下子瞪地圆溜溜的。白九突然觉得，顾晚晚不像狗，应该像猫，那种可爱地要死的猫。
“不对！是你爸针对我！”
“他怎么针对你了？”
白九故意不按照顾晚晚的话说下去，顾晚晚的眼睛好像瞪地更圆了，她不可置信地看着白九，白九为了逃避目光只能一直夹菜吃饭，可她感觉自己还是辜负了一只猫咪。
“你爸连我底裤都翻出来了！你居然都不帮我！”
“你底裤什么颜色的？”
“今天粉色。”
顾晚晚说完自己都愣了一下，然后脸开始爆红，她放下碗就说自己吃饱了，几个大人面面相觑，刚刚话说重了？死孩子气性这么大。
顾晚晚跑到房间里锁上门，把自己放进一堆柔软的棉花被里，她长叹一声，她刚刚到底说了什么！怎么就顺嘴说出来了！
“啊————”
桌上的灰尘都被震下来了，白九呛住了，几个人赶紧给她拍背，问怎么这么不小心？白九咳了好久才继续吃饭。
好可爱……
怎么样都好可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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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晚晚走出来的时候，两家人已经吃完饭了，凌七和周溪两人轮换着洗碗，两个妈妈在客厅里看电视。还是客厅灯太亮了，顾晚晚发现，自己想要悄无声息地走过去，居然有点困难。
事实上她一走过去，全场目光都汇聚到了她的身上。顾晚晚无措了一下，然后试探性地抬起一只手，“Hi”？
鸦雀无声，因为大家都在吃饭后小甜点，冰箱里刚买的巧乐兹，白卿昨天给书进货的时候夹带的私货。顾晚晚“嗷”了一声，吃冰淇淋不喊她！吃独食！
“我们有三个人，不算‘独食’。”
算“众食”？
白卿好像知道顾晚晚想说什么，提前说出来堵住她的嘴。顾晚晚一下子冲到冰箱前，发现她最喜欢的蓝莓味被这些家伙人手一个吃没了！剩下的只有原味和某个牌子的咖啡味雪糕，但是咖啡味雪糕没夹心，顾晚晚纠结了一会，决定两个一起拿。
“放回去。”
白卿靠在顾颖身上小鸟依人，白九单独坐在一边。顾晚晚不乐意了，但是白九身体不好又不能靠在白九身上，只能恶狠狠地冲白阿姨晃了晃手里两个雪糕。顾颖看着电视上的球赛，目不斜视却能知道顾晚晚拿了两个？顾晚晚一直觉得，她妈有点超能力在身上的。
“我就吃一个。”
顾晚晚说着，把那个咖啡味的往白九怀里一放，把白九冰地一个激灵愣是没躲。两个妈妈看过来，顾晚晚理直气壮，“我就吃了一个。”
“嗯，对，一个。”
白九附和着，把那个咖啡味雪糕往自己怀里拢了拢，白卿翻了个白眼，去冰箱里又拿了一个……蓝莓味的！顾晚晚眼睛都睁大了，不是！刚刚她怎么没找到！
“所以说啊，人得突破固有思维。”
翻译成人话就是，你但凡往下多找一层都能看到蓝莓味的，还是一堆。白卿为了逗顾晚晚故意这么放的，没想到顾晚晚真没找到？
顾晚晚现在进退两难，那个原味的她已经撕开袋子了，还没开始吃，但是也不能放回去。家里的规矩，一个人一天最多吃两个，顾晚晚上次吃了三个刚吃完就拉肚子，后来再也没尝试过挑战规则。顾晚晚看看手里的，又看看白九怀里那个雪糕，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办。
“放回去吧？没事的，你看在座的谁嫌弃你？”
白卿悠悠然开口，又往顾颖身上靠了靠，顾颖坐地更直一点给她靠。顾晚晚思索了一下，也对，反正没人嫌弃她，然后毫无心理负担地走到冰箱前面，把撕开口子的巧乐兹和咖啡味雪糕都放回去，转而拿了个蓝莓味巧乐兹。顾乘舟撕开咬了一口，甜的！她最喜欢的味道！
白九的手微微收紧。
白卿注意到了，对女儿揶揄地笑笑，白九没理她。白卿脸上的笑反而退下去了，她没再管，专心球赛。
除了顾晚晚，这个晚上有两个人心神不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