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学的第一个礼拜,是军训。
白九不用去,她递交了申请材料,穿个军训服站旁边就好了,顾晚晚不行,和纪南枝站大太阳底下,一个赛一个像非洲人。周溪心疼地要死,不是给顾晚晚带了防晒霜吗?怎么还黑成这样?顾晚晚照照镜子,不忍直视。
整体肤色下降两个度就不说了,这是基本操作,鼻子上的皮晒裂了,顾晚晚轻轻一碰,直接掉下来了,她拿起来观察了半天,和纪南枝两个人凑一块,开始分析这一小块人体组织。
两人甚至还想过去借显微镜,这可是难得一见的!从自己身上掉下来的人体组织!没准能看到什么比较神奇的东西呢?但是谁也没敢去问生物老师,感觉问了会被乱棍打死的程度。
最后顾晚晚郑重地把那一小块皮拿了个小袋子封好,还在袋子外边贴了个标签,写的是军训的那一周时间,说要放进时间胶囊里,留给十年后的自己。
“你这个胶囊不行!看我的!”
顾晚晚刚把褪黑素的胶囊旋开,小心翼翼地把粉末倒掉,就留下一个透明的壳。纪南枝嫌弃她找地太过单调,给她递了个粉色的。
“居然有胶囊是粉色的哦?”
顾晚晚虽然觉得很惊奇,出于对纪南枝的信任,她没看就拿了过来,然后沾了一指头的荧光笔。
顾晚晚:……
顾晚晚:纪南枝,你需要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
纪南枝:你不觉得粉色的胶囊很配你吗?
顾晚晚气得要死,什么玩意啊!她嫌弃地把手在纪南枝手臂上抹了一下,刹那间,宛如黑人涂了死亡芭比粉,两人一起倒胃口。
“你们两个干什么呢!给我站出去!”
哦,天呐……这节是英语老师的课。
然后教室门口多了两个小萝卜。
顾晚晚:一定是因为你这次没及格。
纪南枝:你个就比我高一分的混蛋有什么资格说我!
顾晚晚:我90!
纪南枝:你有病吧!
纪南枝:你还是想想等会老班来了怎么办吧。
顾晚晚:不怕,我这次考了90分!及格了!
纪南枝:班级倒数第十。
顾晚晚:90!
纪南枝:倒数!
英语老师:你俩再在门口讲话我就把你俩都丢到办公室!
所以现在俩人站在办公室里,格外局促。
英语老师的办公室和语文数学不在一层楼,所以英语老师一下课就马不停蹄地赶过来跟凌七告状,说这两个女孩子嘴巴叽叽喳喳地烦得要死,男孩子都安静了她俩还不安静。凌七虽然知道说话和安静其实和性别没什么关系,但是这话是万万不能说出口的,只能拿着水杯,严肃点头附和,让英语老师把气消了,然后再来跟这两个小兔崽子算账。
“手伸出来!”
戒尺是用了好多年的了,上边缠了一圈又一圈的胶带,感觉埋葬过不少学生的血泪。顾晚晚把眼睛一闭,心一横,手一伸,等了半天,却没有痛感。
戒尺终于熬不住每天打同学的工作坏掉了?
顾晚晚悄咪咪睁开一只眼,哦,凌叔在打电话,她悄摸地缩回来。纪南枝压根就没伸出去多少,她打算等会一碰到就缩回去,然后开始演戏。
“哦,好,好,好好好,我知道了,您放心,一定办成。”
诶?咋脸色变好了?难道是凌叔中五百万了?我去!那她有好日子过了!
“别给我嬉皮笑脸的!给我把那个笑收回去!”
都中五百万了怎么还这么凶!以后她肯定不当语文老师,要当理就当数学老师,温温柔柔,和风细雨。
“顾晚晚,你等会回班级把消息带回去,学校下周要搞新生开学典礼,各科年级第一都要上台分享学习经验。你也是,你是数学的。”
“啊?我?”
“不是你还有谁!”
顾晚晚冷不丁被戒尺揍了一下屁股,她委屈巴巴的……那么凶干什么,分享就分享,她又不是什么很小气的人……
“等下老师,我们班还有别的年级第一吗?不是总共就考了三门课?”
然后又被打了。
“我让你上课不听讲!”
“语文第一不是虞清池吗!”
哦,顾晚晚想起来了,虞清池也在班里,不能怪她想不起来,因为每次路过虞清池,顾晚晚都会翻个白眼,开学一周了,从未见过人脸。
“老师,你就不能等会班会课说一声吗?反正……”
“让你去你就去,一堆屁话。”
顾晚晚被丢出来了,没过几秒,纪南枝也被丢出来了,两人一拍即合,抱头痛哭,然后顾晚晚感觉自己肩膀被人拍了拍,一抬头,是虞清池的脸。
“你好,同学,借过。”
“不借。”
顾晚晚把纪南枝抱地更紧了,把人头摁在自己怀里,白眼翻地又大又长。虞清池顿了一下,假装自己没看到,试图从旁边缝隙里过去,她走哪里,顾晚晚去哪里,来回三次。虞清池终于受不了了,忍着气问:“同学,我跟你有仇吗?”
“有啊。”
“什么仇?我怎么不记得?”
“你连我为什么跟你结仇都不知道,我当然要跟你结仇了!”
虞清池明显噎了一下,她手里抱着刚刚收好的作业,就她一个人。顾晚晚刚要酸她几句说没人跟她玩,凌叔的声音又响起来了,让虞清池进来,有话跟她说。
装货。
顾晚晚最后翻了个白眼,带着纪南枝圆满离场。虞清池抱着作业赶紧进去了,她手已经有点撑不住了,有几本好像要掉下来了,然后她感觉作业往上提了一提。虞清池一抬头,和纪南枝撞个满怀。
“走了纪南枝!你看什么!她有什么好看的!看我看我!”
然后顾晚晚横插一脚,虞清池的作业差点又撒了一地。感觉凌叔又要骂人,顾晚晚赶紧带人走了。最后还是忍不住翻了最后一个白眼。
什么东西!连个作业本都拿不好!小废物!还不如我呢!
“纪南枝!你再回头!你不许再回头了听到没有!”
顾晚晚不高兴了整整40分钟,然后下课纪南枝给她买了杯奶茶又好了。
“你不是说不喝吗?”
“谁说我不喝。”
“额……要不我的也给你?”
“不用。”
顾晚晚气鼓鼓地又喝了两口。纪南枝买了三杯,本来打算给虞清池一杯的,顾晚晚一看三杯直接开始“大耳朵怪叫驴”模式,哇哇大叫地把两杯一起拿走了,就给纪南枝自己留了一杯,两杯全塞自己嘴里了。
纪南枝欲言又止,她真的很想说,这三杯都是冰沙啊!别喝那么快,等会会拉肚子的!
“没关系,天气热,我身体好,没事!我还能喝!”
顾晚晚一口下去,又是小半杯,纪南枝看地胆战心惊的,想劝她少喝点,顾晚晚死活不当回事。两分钟干完两大杯。纪南枝默默把卫生纸放到桌上。不过一分钟,顾晚晚就拿着跑了。
啧。
都说了不要喝那么快了。
顾晚晚没想到这么疼。
拉肚子简直是人生一大灾难,一中就这一点比较好,隔断门不是一半,是一整个。顾晚晚上厕所怎么面目狰狞都没人看见,这好歹给她保留了一点颜面。
就是怎么还能听到八卦?
“诶诶,听说了吗?罗嘉豪跟纪南枝表白了!”
“就那个黑鬼?还跟纪南枝表白?好歹擦个素颜霜再过来吧?谁要跟煤炭谈恋爱?”
“哎呀,重点不是这个!你知道他用什么表白的吗?”
“用什么啊?”
“试卷做的花束!听说足足用了五个兄弟的开学试卷才做出来!”
“哦哟,大手笔啊……”
“不对啊?他们一大老粗还会做花束?谁技术支持的?”
“听说是那个语文课代表?叫什么但是忘记了,挺好看一女孩子,我怎么就是记不住脸呢……”
虞清池!
正好肚子又是一阵绞痛,顾晚晚都分不清,这到底是肚子疼还是她被气地心脏突突疼。虞清池初中就跟一堆男生混在一起,高中了还这样!还教人折花束?我可去他的!
顾晚晚正想继续听,那两个人确实冲水走了。顾晚晚一阵懊恼,赶紧解决了然后回去,她非得好好问问虞清池那个人到底要干什么!
阴魂不散的!
回去的时候已经散场了。
教室里安静地可怕,顾晚晚想从前门进去的,还以为班主任又来了,发现一个老师都没有,但是那种寂静像死地一样,而且……空气里有一股非常难闻的味道。白九站在门口,她肺不好,闻不了这个,顾晚晚在门口,一会看看白九,一会看看班里,愣是不知道怎么过了三分钟教室里就这么安静了……闹鬼了?
顾晚晚想往里走,白九抓住了她,说里边不好闻,等会再进去。顾晚晚琢磨着,不好吧……自习课上厕所已经很没规矩了,要是再被发现还不赶紧回到教室,白九她爸肯定是要骂人的。
“真的别进去。”
顾晚晚又被拉住了,这下她真的有点火冒了,白九干嘛!顾晚晚挣脱了白九的手,一步就跨过了那个门槛,踩在一堆灰烬上。顾晚晚愣了一下,她仔细辨别的一下,是试卷做的花束,好像还有一个名字没被烧掉。顾晚晚凑近了看,被吓了一跳。
上边的名字是虞清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