喝酒误事。
顾晚晚从来没这么清晰地感受到这件事，以前和纪南枝喝多了，俩人顶多发疯，犯困，最后进门的时候被爸妈拎着骂一顿，然后被赶过去洗澡睡觉，沾了酒气的衣服被洗干净也没什么两样。看着手机上空空如也的订单，顾晚晚差点嗷地一下哭出来。
像个被抢了骨头的小狗。
白九心情好好地看着顾晚晚在手机上点来点去的样子，像小狗用鼻子到处嗅闻一样。顾晚晚头晕脑胀的，她揉了揉太阳穴试图保持清醒，但是失败了，而且糟糕的是……她好像记不清白九最初要的是哪个奶茶了……
总不能都点一遍吧……
顾晚晚抓着手机的手发紧，她试图努力回忆，但是大脑空空，也没人说过，没喝多少都要短片啊！
“不记得点了什么吗？”
白九适时地开口提醒，成功看到顾晚晚顿了一下，然后吓了个激灵。白九的心情更好了，她打算看看，顾晚晚最后到底点了个什么。
应该是这个吧……
顾晚晚疯狂翻手机的历史订单，万幸，找到一个白九以前喝的奶茶。白九的口味……应该不会变吧？顾晚晚越想越觉得有道理，付完钱还特意把订单界面给白九看了一下。白九喝着果汁没说话，顾晚晚就当她默认了。
“还有二十分钟，等一等啦……今天保证让你喝到。”
“嗯……看到了，这杯奶茶去冰，不另外加糖，20块。”
“对！”
大概是发现自己声音有点大，顾晚晚后知后觉地捂上嘴，又觉得有点掩耳盗铃，假装若无其事地放下。为了掩饰，顾晚晚又吃起了老板刚刚送的两个鸡翅。白九就这么看着，刷着手机。“叮咚”一声，爸爸又发消息过来了，问吃好了吗？要不要他来接人？
白九微不可查地皱了一下眉，说不用，上边显示正在输入中，不过过了好久都没有消息。白九琢磨了一下，发现顾晚晚的名字真好用。
直到一杯奶茶放在面前，白九才抬起头。大概是顾晚晚备注了位置，外卖员直接放在了她们的桌上。顾晚晚笨手笨脚地拆开袋子，把吸管插进去了才递给白九。白九接了过来，先低头看了一眼，那个吸管歪地厉害，偏离了中心好多。
“怎么样？”
白九看向对面，顾晚晚好像有点紧张，手机在手上来回换，看天看地就是不看她。白九起了点恶劣心思，故意沉默了好久，果不其然，顾晚晚凑地更近了一点，好像离得更近，就能越早收到答复。
“好喝。”
说的时候，白九往前凑了一下，略过顾晚晚的发梢。细软的头发扫过，只有一点痒痒的感觉。顾晚晚明显愣了一下，然后着急忙慌地往后退，大概以为是自己凑地太近，所以不好意思……白九暗自发笑，真的是……好可爱呢……
“那我们回去吗？我送你！”
一个自觉的追求者不应该放过每一个送喜欢的人回家的机会！更别说她俩还是邻居，不过说“送来送去”的还是奇怪了点，明明可以说是一起回家的。顾晚晚懊恼地碰了一下额头，真的是酒喝急了，给自己弄地头晕脑胀的。
“好。”
白九没说什么别的，她点了头，然后看着顾晚晚挽着自己的手臂，她刚刚好像还挽过其他人。
“头晕吗？”
“不不不……一点都不晕。你看我还能站！”
顾晚晚连忙松开挽着白九的手臂，原地站好，像站军姿的小萝卜，白九“噗嗤”一下笑了出来，冲她伸出手:
“小萝卜？”
“嗯？”
顾晚晚以为自己听错了，白九应该是在喊自己吧……所以把手放了上去。白九晃了两下十指相扣的手，逗她，问她刚刚十块钱在哪？顾晚晚懵了一下，掏掏口袋，把十块钱拿出来放在在手上，还特意展平了一下。白九看着那个蓝色的小老头，把手放了上去。
顾晚晚好像往前动了一下。
大概是所有小狗看到骨头离自己而去的条件反射，顾晚晚下意识缩了一下手，看到是白九，又可怜巴巴地收回去。白九拿过了那十块钱，说她想吃淀粉肠，问顾晚晚吃不吃。顾晚晚点头点了好几个。白九把人牵着，又回到了烧烤摊上。
老板和老板爷还在收拾桌子，俩人看着刚刚走掉的顾客去而复返，不明所以。白九把发懵的顾晚晚安置在一个椅子上，想去付钱，顾晚晚扯着人袖子不让走。白九没办法，只能把十块钱拍在桌子上，问老板又要了四根淀粉肠，两个要辣两个不要辣。
老板做地很快，是因为只有她们一桌客人，走到面前，顺手把不辣的给了白九，辣的给了顾晚晚。顾晚晚手已经有点撑不住了，总不能挂脖子上？白九思考了一下车可能性，放弃了这个选项。首先，没有这么大口子的袋子，就算有，也会像上吊一样勒脖子，又疼又危险，其次，像狗。
白九认真思索了一边，还是自己吃掉吧，于是一边拉着顾晚晚回家，一边吃东西。
还真挺好吃的。
顾晚晚醒过来已经是半夜了。
身上的衣服已经换过了，是香香软软的睡衣，应该是妈妈给她换的。顾晚晚摸黑起身，到阳台上看了一眼，对的！她的衣服已经晾在那里了！
好幸福……
顾晚晚走到客厅，倒了杯水，然后发现还有倒好的蜂蜜水，端起来喝了一口，还是温的，估计是开水时候就放蜂蜜了，她摸了摸口袋，钱呢？
拿出来了？
顾晚晚疑惑地去了卫生间，没看见妈妈有把她口袋里的东西掏出来，那东西在哪？不会还在洗好的衣服里吧！顾晚晚弹射起身，冲向洗衣机，疑惑地发现，里边并没有碎纸屑。
那在哪里？总不能那么大一个十块钱不翼而飞了吧？不至于吧！顾晚晚又去摸了阳台上衣服的口袋，也没有……
真是三更半夜见鬼了！
顾晚晚郁闷地打开手机，现在是凌晨两点，不知道白九有没有回家了，俩人应该是一起回来的吧……
白九:我到了。
白九:顾阿姨把你带进去了，好好睡一觉。
白九:晚安。
白九:开学见。
顾晚晚的心思全在最后一句话，她说开学见！顾晚晚一想，好吧，现在应该算还有两天就开学了，听说一中都有开学测试……她一定不能丢人。
尤其是在白九面前丢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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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九难得没在店里看到顾晚晚。
“你找谁呢？”
白九一抬头，纪南枝在面前，她拿了本书路过柜台，看白九这个样子，多问了一句。毕竟顾晚晚自己在家复习，叮嘱她一定要来店里看住白九，说怕有人闹事。纪南枝无语死了，她看了看手机上，派出所离这里总共没有二里路。
真的有人敢在这里闹事吗？感觉送死的概率更大呢……
白九没说话，她低头出去继续看书。纪南枝讨了个没趣，撇撇嘴走了，找了个地方随便坐下。书上的文字逐渐变成一个个蚂蚁，白九也知道自己看不下去，她没合上书，开始巡视店里。
纪南枝感觉一股强烈的目光注视着自己，她一阵恶寒，打了个喷嚏，又奇怪自己并没有看到了。
真是大白天的见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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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中的报道是在30号上午，所以理论上来说，顾晚晚只复习了一天就上阵了，临阵磨枪，不快也光，这可是古人的智慧！
但是古人没说你这个枪能出子弹。
开学还好，考个语数英做做样子就过去了，小学科都没考，这对顾晚晚来说是硬伤，她理科好，主科里只有一门数学是理科，所以果不其然，满分150，除了数学一骑绝尘满分，其他两个都是90。一中的学生都是六边形战士，所以数学的好似乎也被稀释了。顾晚晚更关注的是语文和英语。
刚刚90，差一分都得不及格。
而且是考完当场出成绩，也就是说，你的老师比起认识你的脸，更早认识的是你的试卷，你的字迹和你的分数。
顾晚晚成了数学老师的心尖宠。数学老师姓顾，硬说是老顾家的根子好，这么难的题目都能有人考满分！顾晚晚就在旁边笑笑，到底是哪个神仙把语文和数学的老师放在一个办公室的！她感觉背后凌叔叔的眼神要杀死她了。
“哎哟，所以我就说吧……一上来我就觉得顾晚晚是个可塑之才，你看看？这一次数学直接满分，整个年级可就这一个独苗苗！这以后前程不可限量！”
顾晚晚赔笑着，她感觉自己越听越心虚，终于，在她马上快受不住的时候，背后有一个声音响起。
“顾晚晚，你过来。”
顾晚晚嘴角的笑僵硬了一下，她尴尬地回过身，一抬头，凌叔叔等着她。
“你这次的语文考地很好啊……”
其实确实是很好了！如果不好的话直接会不及格的！顾晚晚都快哭出来了，不要再笑这个语文成绩了，这真的是她拼命考出来的。
“居然有90分的高分！”
顾晚晚别的听不懂，阴阳怪气还是听得懂的。或许是语文老师都这样，骂人夸人都信手拈来，不用临时想台词。
顾晚晚听不下去了，不过都是些差不多的话，她东张西望地开小差，门开了，进来了一个让她魂牵梦绕的人。
白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