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快下周三。”陆洵说。

周芮看了一眼日历：“你要停一周？”

“不是停够一周就马上开的，必须每个部分测试好才能开，最快下周三。”陆洵把刚才发进群里的方案重新打开，“今晚退掉现在的5%的灰度测试，明天出修复包，做完六小时的实地测试，周五投资人演示用隔离环境，线上只留内部账号。”

“周六如果监控正常，先开1%，之后每天再看能不能升到5%、20%和50%，每一档都要看服务回执、求助成功率和异常队列。”

陆洵说完后，又往下翻了一页：“只要再出现一次页面显示已同步，服务端却没有收到的情况，时间就需要重新算，全量最早给到下周三，晚一点也很正常，大家不用过度焦虑。”

尚源点开排期表，在几个标准时间后面加了版本标记：“每一档观察多久？”

“至少是二十四小时，还要完整跑过晚上的使用时段，用户主动求助的单独计算，不能只看平均时延，如果有出现失败状态的情况，也需要复盘。”

“投资人那边呢？”楚岚问。

“周五照常体验，但要提前说明这个是隔离环境。”陆洵看向她，“灰度里面发现了什么，上线的门槛是什么，如果贸然上线最坏的后果是什么，这些都要放进演示材料，这个要和姜总那边碰一下。”

楚岚点头：“她出差了，明天我和她视频会议的时候详细说一下。”

“好，有必要，或者解释不明白，可以随时拉我入会，我没问题的。”

任务安排下去后，大家都动了起来。

十点，莫奇把线上统计发进研发群并详细的讲解了一下，从周一开放5%灰度到入口关闭，共有六百四十二个真实用户行程开启了位置同步，其中三十一次在途中进入本地等待队列，九次出现客户端先显示“已同步”、服务端随后才收到的情况。

真实用户里最长延迟十二分零八秒，十七分钟那条仍来自内部测试机。

九次行程在延迟期间没有发生任何路线偏移、到达超时，也没有人点“请求协助”，因此没有已经发生的安全提醒漏发。

莫奇说完，拿起桌边的奶茶喝了几口，又马上皱起脸，冰已经全化了，吸管上来的第一口几乎没有味道。

“还好没有真实事故。”有人低声说。

“目前没有。”陆洵纠正道，“只是那九个人刚好在延迟的时间里没有用上它。”

会议室里大家还在埋头苦干。

十点十七分回滚完成，尚源让值班研发再核对一次线上版本号，周芮则给已开启的用户提示文案写提示弹窗：安心行程正在升级，位置同步与安全提醒暂时不可用，如有需要，请直接联系安全联系人或拨打紧急电话。

陆洵看完，在弹窗的“我知道了”按钮旁边加了一个“联系安全联系人”的入口，才把文档关掉。

散会时，已经快十一点了，楚岚给还在加班的人买了夜宵，说明第二日可申请调休后，看向一旁正在收充电线，准备叫车的陆洵：“我车在楼下，我送你？”

陆洵看了她一眼，她们就住对门，再单独叫一辆车好像也没什么必要：“走吧。”

地下车库这个时间很空，楚岚的车停在靠墙的位置，车身落了薄薄的一层灰，看起来像是几天没有开过。

陆洵坐进副驾驶，把包放到了后座，系好安全带后便靠在椅背上，没再说话。

楚岚看了一眼，见陆洵不像说话，缓缓启动车辆，把车开出科技园。

过了十一点，路上已经没那么堵了，车里很暗，控制台的光落在楚岚的手背上，她握着方向盘，隔一会儿便会用余光瞄一眼陆洵。

“还有事？”陆洵看着她偷瞄，心里觉得有些好笑，开车又不好好开，偷瞄个什么劲。

“没有。”楚岚收回视线，“就是已经很久没看你这样开会了。”

“哪样？”

“别人只想到一个点到时候，你想到了一条线，然后是一条面。”楚岚停了一下，“你什么都讲的很清楚，反应也很迅速，以前在远舟是这样，现在还是这样。”

陆洵侧头看向车窗外：“你不用这么说，明天测不通过，还得另外想别的办法。”

“那就再改。”楚岚说，“我只是想说，你还是那么厉害。”

她说得很平常，陆洵看了一眼她，没再接话，想起了她们的从前，一幕幕。

楚岚刚进远舟的时候，参加产品评审只敢坐在最后一排，每次散会都要等人走得差不多了，再抱着电脑过来问她，为什么刚才可以想到那个问题。

后来楚岚能一个人站在台上讲完整套产品需求，也还是会后回牛马食槽的路上小声说一句，你怎么能想到的，那个点很偏诶。

那时，陆洵偶尔会嫌她烦，但每次扭头看见楚岚好学，恳求，佩服的那种发光的眼睛，她都有点不忍拒绝。

她本不是什么话多的人，可偏偏在楚岚这里她很想把自己记的东西，学的东西统统都教给她，甚至她感觉她想把……自己也给她。

再往后，楚岚成了她的上级，两个人在工作中时而会站在对立面，那些话便很少再听见了。

车开进小区的地下车库，车经过减速带时传来的动静，把陆洵从这段回忆里拉了出来。

她等楚岚停稳车，解开安全带，才缓缓开口：“你别光佩服了，明早把投资人白名单给周芮。”

楚岚笑了一下：“好。”

控制台过了半分钟自动暗下去了，楚岚还坐在驾驶位上，手已经从方向盘拿开了，她看着陆洵，像是在等陆洵下车，又像是还有话没有说完。

陆洵知道自己现在要下车拿包、开门、上楼，可她偏偏看着楚岚的眼睛，看见她的鼻翼因为呼吸微微浮动，便动弹不得。

楚岚见陆洵一直没动，才先开了口：“老婆，我能亲你吗？”

“你很想亲吗？”

“嗯，从你在会议室里说全量最早下周三那时开始。”

陆洵看了她几秒，伸手扣住她的后脖颈，把人微微拉了过来。

最开始的吻很轻很轻，楚岚只是碰了碰她的嘴唇，又稍微停了会，像是等陆洵反悔的时间，但陆洵没有松手，拇指轻轻摩挲着楚岚的耳后，又加深了这个吻。

楚岚的呼吸很快就乱了，车里的地方很小，中间的扶手挡着，两人靠近时，陆洵的手肘碰到了档位旁边的水杯，杯子晃了一下，楚岚下意识扶住，陆洵在这短暂的分离时刻看见了她发红的嘴唇。

“还要亲……”楚岚小声说，还没说完，却没想陆洵重新吻了上去。

楚岚一只手撑着座椅边缘，另一只手落在陆洵的腰侧，隔了一层衣服，陆洵都能感受到她的温度，也能感受到腰腹部传来了楚岚的力气。

“这里可以吗？”楚岚问，呼吸有些急促，显得车内的氛围更加的暧昧。

“可以。”陆洵声音含糊。

楚岚的手便从衣服下摆探了进去，指尖贴着陆洵腰部的线条慢慢往上，放在了陆洵紧实的腹部。

陆洵马上抓住了楚岚的手腕。

楚岚立即停下：“不行了是吗？”

陆洵抓着她的手，慢慢往下。

楚岚伸手按下隐私帘按钮，把车窗上的隐私帘缓缓升起，车头原本就对着墙，帘子完全合上后，外面的车灯和人影都被挡住了。

陆洵看着她的动作，熟练的从扶手箱里抽出一张湿巾，低下头，慢慢擦过自己的手指，指缝、指腹和指甲边缘，一处都没有漏掉。

楚岚看了她一会，呼吸比刚才更乱了：“你确定？”

陆洵把湿巾丢进车门旁的小垃圾袋里：“你觉得要不要继续？”

“我……我……继续。”

“那你就过来，我帮你，嗯？”

陆洵把座椅往后放了一点，中间的扶手依然还是很碍事，她们只能侧着身靠近。

楚岚的手重新落回到陆洵腰间，陆洵也碰到了她，两个人的手几乎缓慢越过最后一丝布料，又同时停下。

楚岚贴着陆洵的嘴唇问：“那这里呢？”

“可以。”陆洵眼睛盯着她的嘴唇，“你呢？”

“可以。”

最开始很轻，有人把一粒跳跳糖放进她们口中，没有立刻化开，只在舌尖上碰了一样，炸开，很细小的一声，很快就不见了。

紧接着又是一粒，炸的方向变了，一下左边，一下右边，一下又在舌头更深的地方。

陆洵以为自己已经适应，却没想楚岚稍微换了个位置，那些细碎的跳跳糖又缓缓被倒进来。

她想起很多年前，楚岚为了尝便利店的新品，从便利店买了一包跳跳糖，陆洵嫌那东西到嘴巴里太吵，只尝了一口，却没想楚岚凑过来亲她，说剩下的可以两个人一起吃。

跳跳糖在她们的唇齿间噼里啪啦作响，谁也分不清最后到底吃了多少。

那时候她推了楚岚一下，最后还是因为双腿瘫软，挣脱不得，被抱着亲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