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星澜盯着桌上的手机,手脚发凉。
“不可能。”她喃喃出声,脑子里一片混乱。
一只手从背后伸过来,握住她的指尖。顾清雨倾身靠近麦克风,语气平静:“赵队,辛苦了,按原计划收网吧。”
电话那头传来赵队的笑声:“顾总放心,人赃并获。接头那个外籍雇佣兵已经被按住了,苏小姐目前安全,在局里喝茶压惊。”
沈星澜转过头,错愕地看着顾清雨。
顾清雨挂断电话,把人转过来面对自己,低头亲吻她的额头:“吓到了?”
“到底怎么回事?”沈星澜一把攥住她的衣领,声音发/抖。
“林浩绑架苏念的电话确实是AI合成的,但我查了出入境记录,苏念的航班在起飞前一刻被临时取消了。”顾清雨顺着她的后背安抚,“林浩的残党在机场截了她。我让老陈暗中跟着,发现对方拿苏念的命要挟她去开那个保险柜。为了引出林若溪在境外的清道夫,我让苏念将计就计。”
沈星澜气得咬牙,一拳砸在顾清雨肩膀上:“这么大的事你瞒着我?万一苏念出事怎么办!”
“我安排了三个狙击手跟着,老陈也负责贴身保护,连那家银行的保安都是我换上去的人,绝对不会让她受伤。”顾清雨握住她的手腕,把人搂进怀里,“这几天你状态差,晚上总做噩梦,我不想让你担惊受怕。现在好了,林若溪留在国内的最后一条暗线断了。”
沈星澜靠在对方怀里,听着那沉稳的心跳,紧绷的神经松懈下来。她张嘴在顾清雨锁骨上咬了一口:“再有下次,你就搬去客房睡。”
顾清雨倒吸一口气,笑着收紧手臂,下巴抵在她的发顶:“没有下次,以后我的命都是你的,你说了算。”
一周后,风波平息。
沈氏科技的反洗钱AI模型内测成功,拦截了三笔境外异常资金。顾氏集团的股价也跟着不断上涨,解决了之前的危机。
周五傍晚,沈星澜刚结束跨部门周例会,顾清雨的电话踩着点打了进来。
“下楼,带你去个地方。”
“去哪?”沈星澜揉着酸胀的后颈,看着桌上堆积的报表,“我还有两份核心数据没核对完,今晚得加班。”
“并购案庆功宴,几位老董事都在等,沈总连这点面子都不给?”顾清雨在那头轻笑出声。
沈星澜叹了口气,关掉电脑,拿过搭在椅背上的风衣下楼。
车子一路开到东港,停在一家顶层法餐厅门前。这家餐厅平时难预约,今天却出奇安静,连个服务生的人影都看不见。
沈星澜推开包厢厚重的木门,预想中推杯换盏的酒局并没有出现。
入眼是满屋红玫瑰,铺满了一整面落地窗。地上是用电子蜡烛摆成的心形通道,空气里飘着木质香调。
沈星澜愣在原地,手还搭在门把上。
“Surprise!”
苏念从花墙后面跳出来,手里拿着个礼花筒,“砰”的一声,彩带落了沈星澜满头。
“你不是在巴黎办画展吗?”沈星澜看着本该在国外的闺蜜,视线扫过旁边笑得灿烂的几个大学同学,懵了。
“有人花钱把我连夜空运回来的呗。”苏念冲她挤眉弄眼,往旁边让开一步。
顾清雨穿着一身白色西装,从玫瑰花丛尽头走过来。她手里捧着一束白桔梗,停在沈星澜面前。
沈星澜这才发现,平时在谈判桌上杀伐果断的顾总,此刻连捧着花的手都在发/抖。
顾清雨将花递给沈星澜,单膝跪下去。
周围安静下来,连苏念都捂住了嘴。
“星澜。”顾清雨仰起头看她,眼眶红了,“上周在书房,你说想让我娶你。我当时差点失去理智,但我不能就那么草率地答应。”
沈星澜呼吸停滞,眼泪落下来。
“我们认识十年了。”顾清雨从口袋里摸出一个蓝色丝绒盒,手指僵硬地按开开关,“这十年,我们不仅爱过、分开过,还互相折磨、一起面对过生死。我曾经自以为是,觉得只要把顾氏攥在手里,有了足够的权力,就能护你周全。但我错了,当年把你推开,是我做过比较蠢的事。”
她咽下干涩的唾沫,声音发哑:“这几天我一直在想,要给你一个什么样的求婚。后来我觉得,什么排场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我想当着你朋友的面,向你发誓。”
顾清雨举起那枚定制钻戒,目光灼热:“沈星澜,没有你,我赢了全世界也没意思。从今天起,不管是顾氏集团还是我顾清雨,连人带命,全都是你的。”
“你愿意嫁给我,让我照顾你一辈子吗?”
沈星澜看着跪在面前的人,视线被泪水模糊。五年前那个雨夜的决裂,重逢后的试探与拉扯,还有陵园里顾清雨扑过来挡枪的背影,依次在脑海中浮现。
这个人还是回到了她身边。
她吸了一下鼻子,伸出左手,带着鼻音开口:“顾清雨,这可是你说的。以后就算顾氏破产了,你也得给我打工还债。”
“好,给你打一辈子工。工资卡上交,绝不藏私房钱。”顾清雨笑起来,眼泪顺着脸颊滑落。
她手抖着,把戒指套进沈星澜的无名指。尺寸合适,严丝合缝。
顾清雨站起身,一把将人扯进怀里,低头吻上去。
包厢里爆发出欢呼声和掌声。苏念在旁边一边抹眼泪,一边拿手机狂拍:“我磕了十年的CP终于结婚了!份子钱我出双倍!”
当晚的庆祝持续到后半夜。朋友们纷纷举杯祝福,沈星澜喝了些红酒,脸颊泛着微红。顾清雨全程护着她,替她挡下大部分酒。
深夜,江景壹号。
顾清雨把半醉的沈星澜从玄关抱进卧室,两人一起倒在柔软的大床上。
“沈太太,欢迎回家。”顾清雨压.在她身上,手指流连在她的侧脸,声音低哑。
“谁是沈太太?”沈星澜喘着气,伸手勾住她的脖子,借着酒意挑衅,“我看你是顾太太还差不多。”
“都行。”顾清雨低头去咬她的耳垂,温热的呼吸喷洒在皮肤上,“反正顾氏现在是你的,我也是你的。你想怎么叫就怎么叫。”
白色西装外套被扔在地毯上。
沈星澜仰起脖颈,手指插/进顾清雨的头发里,主动迎上她的吻。
温度攀升,窗外江风被隔绝在厚重窗帘外。每一次触碰都带着失而复得的急切,亲吻间都在确认对方真实存在。
直到凌晨两点,卧室里才安静下来。
沈星澜靠在顾清雨怀里,沉沉睡去。顾清雨慢慢地顺着她的头发,目光借着床头昏暗的壁灯,描摹她的睡颜。
就在这时,扔在地毯上的西装外套里,传出手机连续震动的声音。
顾清雨皱起眉,本不想理会,但那震动声锲而不舍。
她抽出手臂,帮沈星澜掖好被角,下床从外套口袋里摸出手机。
是一条来自境外的匿名彩信。
顾清雨点开屏幕,原本带着柔情的脸沉了下来。
照片是一张泛黄的诊断书,日期是十五年前。患者名字那栏,写着沈星澜父亲的名字,沈青山。
而在诊断书下方,主治医师签名的位置,签着三个字:顾锦川。
照片下面还附带一句话。
“你以为你娶的是爱情,其实是杀父仇人的女儿。游戏进入第三局,顾总,新婚快乐。”
沈星澜察觉到身边动静,半梦半醒地翻了个身,嘟囔着问:“怎么了?谁的电话?”
顾清雨没有马上回答。她盯着屏幕上那三个字,呼吸变得粗重。
十五年前,沈青山死于车祸,为什么会有一份顾锦川签字的绝密诊断书?
“没什么。”顾清雨按下锁屏键,转过身时,脸上挂上温柔笑意,“一条推销短信。”
她走回床边,重新把沈星澜揽进怀里,手背上的青筋因为用力而凸.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