枪声被暴雨声掩盖。
顾清雨喊出“动手”时,陵园四周的树冠亮起手电。潜伏的保镖窜出,将伪装成眼线的狙击手从树上踹下,按在泥水里。
沈星澜被顾清雨护在身下,鼻腔里满是泥土和血腥味。她伸手去摸顾清雨的肩膀,触/手温热。
“你中枪了!”沈星澜声音发紧,手直发/抖。
“擦伤,没伤到骨头。”顾清雨咬着牙撑起身子,脸色因失血发白,夺过沈星澜手里空仓的勃朗宁,砸在墓碑上。
金属碎裂声传来。
“林若溪这个疯子,她没信过你,连你也要除掉。”顾清雨喘着气,捂住流血的左肩。
保镖把制服的狙击手拖过来,从他怀里搜出一个通讯器。
沈星澜盯着通讯器盘算。林若溪没听到枪声,反倒派人暗杀,之前的顺从全白费了。现在退缩,六十亿资金和洗钱网络就断了线。
她抓起地上的通讯器。
“你要干什么?”顾清雨按住她的手腕。
“将计就计。”沈星澜按下通话键,“林总,你派来的狙击手准头不行。你放心,顾清雨撑不了多久。明天傍晚,顾氏南郊废弃仓库,我带她的尸体见你。”
电话那头沉默片刻,传来林若溪的笑声。
“好,沈总监。我再给你一次机会。明天,我要看到确凿的死讯。”
次日傍晚,南郊废弃仓库。
夕阳余晖透过玻璃窗斜打进来,空气里弥漫着铁锈和霉味。
顾清雨站在场地上,脱下风衣,露出里面绑着血包的防弹背心。昨晚的擦伤已经包扎妥当,她的脸色透着白。
沈星澜握着勃朗宁,手心出汗。枪管的重量压/在指骨上。
“你确定这玩意能骗过林若溪的人?”沈星澜声音发颤。
“血包加上防弹衣缓冲,足够以假乱真。”顾清雨走上前,双手捧起沈星澜的脸,“林若溪会派懂行的人验尸,你开枪时别犹豫。”
沈星澜看着她的脸,眼眶发酸。
“要是防弹衣挡不住呢?要是距离近……”
“没有万一。”顾清雨拇指蹭去她眼角的眼泪,“星澜,等熬过今晚,我们就能安稳在一起。顾氏和盛世,都不会再成为阻碍。”
顾清雨低头吻了上来。
这个吻带着血腥味。
“这是定金。”顾清雨松开她,往后退了两步,拉开射击距离,“等我活过来,你要加倍还我。”
沈星澜忍住眼泪,举起枪,拉下保险。
仓库外传来脚步声。
林若溪的眼线到了。
沈星澜收起情绪,板起脸盯着顾清雨,声音在仓库里回荡。
“顾清雨,五年前你为了顾氏股份把我扔在纽约。五年后你又拿感情当筹码算计我。”沈星澜逼近一步,“你毁了我,今天该还债了。”
顾清雨配合着苦笑,身体摇晃。
“星澜,我没想过伤害你……”
“闭嘴!”
沈星澜扣下扳机。
“砰!”
枪声响彻仓库,惊起外头飞鸟。
顾清雨左胸爆开血花,冲击力让她向后倒飞出去,砸在水泥地上。
鲜血在身下蔓延开,染红灰土。
沈星澜手在抖,强迫自己走过去,看着顾清雨。顾清雨眼睛半睁,呼吸微弱,脉搏几乎摸不到,靠着自控力进入假死状态。
仓库铁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林若溪的助手阿泰走进来。他瞥了一眼地上的血泊,走到顾清雨身边蹲下,两根手指按在顾清雨的颈动脉上。
过了十秒。
阿泰站起身,拿出湿巾擦去手上的血,冲沈星澜比了个大拇指。
“沈总监,够狠。”阿泰拿出手机,对着地上的尸体拍了张照片,“林总对这个结果满意。”
“尸体交给我处理。”沈星澜开口,“我要亲手把她沉进东港码头的水泥桩里。”
阿泰耸肩收起手机。
“随你。走吧,林总在会所等你庆功。”
沈星澜转身走出仓库。
踏出铁门时夜风吹在脸上,她才发觉自己泪流满面。
半小时后,东区私人会所。
林若溪看着手机里的照片大笑。
“好!好!”林若溪把一杯罗曼尼康帝递给沈星澜,“顾清雨一死,顾氏群龙无首。顾景深撑不住场面。沈星澜,你送了我一份厚礼。”
沈星澜接过酒杯。
“什么时候对顾氏动手?”
“不急。”林若溪晃着酒杯,靠在丝绒沙发上,卸下防备,“先让顾家乱几天。没了顾清雨,顾氏很快就会分崩离析。等顾锦川走投无路,我们再把六十亿砸进去接盘。从今天起,你就是我的合伙人。”
沈星澜仰起头,把红酒饮尽。
与此同时,西郊安全屋。
医疗团队替顾清雨解除防弹背心。子弹冲击力被钢板挡下,在她的胸口留下淤青。
“顾总,您这肋骨差点裂了。”医生一边上药一边摇头,“真拿命赌啊。”
“值得。”顾清雨靠在沙发上,疼得直皱眉,却笑了起来,拿过旁边的手机,敲下一行字发出去。
会所包厢里。
沈星澜兜里的备用手机震动。
她借着去洗手间的空隙点开屏幕。
只有一句话:“我很好,等我回来。”
沈星澜松懈下来,靠在洗手台边缘。
洗手间的门被人推开。
林若溪拿着平板电脑走进来,没了笑意,满脸兴奋。
“沈星澜,计划提前!”林若溪把平板拍在洗手台上,“顾锦川刚召开董事会,宣布顾氏资金链断裂,准备申请破产清算。他想跑!”
沈星澜心头一跳,稳住情绪。
“你的意思是?”
林若溪抓住沈星澜的手腕。
“启动盛世的密钥!我要那六十亿,今晚砸进顾氏的盘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