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厢里安静得吓人。
林若溪靠在沙发背上,指尖夹着那张监控截图。
沈星澜盯着照片里苏念家楼下的画面,手心冒出冷汗。
“林总好手段。”沈星澜坐回椅子上,拿出手机,点开一个界面,“盛世的最高权限我不可能一次性给你。这是二级密钥,能调动百分之三十的资金。剩下的,等我看到顾清雨彻底完蛋再说。”
林若溪扫了一眼屏幕上的绿码,笑了。
“成交。”
接下来的半个月,沈星澜几乎每天都泡在林若溪的会所里。
有了盛世二级密钥这块敲门砖,林若溪开始带她接触更深层的圈子。
南郊的一栋私人别墅里,雪茄味混着红酒的酸涩。
林若溪倚着露台的栏杆,把一杯罗曼尼康帝递给沈星澜。
“你知道吗,沈星澜。”林若溪喝了点酒,脸颊泛红,“这二十年,顾锦川、你爸,还有那些自以为在商场上呼风唤雨的男人,都在我的盘子里转。”
沈星澜接过酒杯,没有喝。
“你胃口挺大,连S市的金融底座都想吞。”沈星澜按下了口袋里录音笔的开关。
“这叫洗牌。”林若溪转过身,俯瞰楼下的夜景,“顾氏不过是个跳板。等这六十亿洗干净,整个S市的资金流向,我说了算。”
沈星澜握紧了杯子:“那我妈呢?她也是你的跳板?”
林若溪转头看她。
“那个女人太聪明了。”林若溪轻笑出声,“她查账查到了我的底线上,差点就把这盘棋掀了。可惜,聪明反被聪明误。”
沈星澜呼吸一窒。
口袋里的录音笔,录下了这句迟到十五年的真相。
沈星澜压下把酒杯砸在林若溪脸上的冲动,硬扯出一个笑:“是挺可惜。”
“砰!”
别墅的推拉门被人撞开。
林若溪的助理跑进来,脚步急乱,连门都没敲。
“林总,出事了。”助理看了一眼沈星澜,凑到林若溪耳边低语了几句。
林若溪脸上的笑意敛去。
她把酒杯重重搁在桌上,转头盯着沈星澜,目光阴沉。
“沈总监。”林若溪走近两步,“你和顾清雨的决裂,演得挺真啊。”
沈星澜心头一跳,面上却不动声色:“你什么意思?”
“顾清雨刚刚端了我在开曼的三个中转账户。”林若溪把平板砸在沈星澜怀里,“这三个账户的路径,除了我,只有你和江晚晴知道。江晚晴现在人在欧洲,你告诉我,顾清雨是怎么查到的?”
沈星澜低头看着屏幕。
顾清雨的动作太快,直接切断了林若溪的资金回流通道。
“你怀疑我透的底?”沈星澜把平板扔回桌上,冷笑,“我恨不得她明天就去跳楼,我会帮她?”
“那这个怎么解释!”林若溪拔高了音量。
“顾景深。”沈星澜对上她的视线,毫不退让,“你别忘了,顾景深手里有你的原始流水。他失踪这么多天,你真以为他躲在下水道里什么都不干?”
林若溪皱起眉。
顾景深确实是个变数,但她生性多疑,沈星澜一句话打消不了她的疑虑。
林若溪拉开抽屉,拿出一把黑色勃朗宁,拍在沈星澜面前的大理石桌面上。
金属撞击声格外刺耳。
“证明给我看。”林若溪盯着她,“明天晚上八点,顾清雨会去西郊的陵园看她母亲。你去,杀了她。”
沈星澜看着桌上的枪,后背的衬衫被冷汗浸/湿。
这完全超出了计划。
“怎么?”林若溪的手指敲了敲枪管,“下不去手?还是说,你那些恨都是装出来的?”
“我是在想怎么脱身。”沈星澜拿起枪,掂了掂分量,“顾清雨身边有四个贴身保镖,陵园那种空旷的地方,我开完枪怎么走?”
“那是你的事。”林若溪退后一步,“明晚八点前,如果我没在新闻上看到顾清雨的死讯,你和你那个设计师闺蜜,就准备一起下地狱吧。”
凌晨一点。
沈星澜把车停在没有路灯的断头路上。
确认后面没有尾巴,她拿出备用手机,拨通了顾清雨的号码。
电话秒接。
“你在哪?”顾清雨的声音很急。
“断头路。”沈星澜靠在方向盘上,声音发哑,“清雨,出事了。”
她三言两语把林若溪的怀疑和逼她开枪的事说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只剩下顾清雨有些沉重的呼吸。
“林若溪是个疯子。”沈星澜揉着眉心,“她这是在逼我站队。如果明天我交不出你的命,她不仅会杀苏念,还会切断六十亿的注资。我们的反向追踪计划就全完了。”
顾清雨开口:“那就开枪。”
沈星澜愣住:“你说什么?”
“明天晚上八点,西郊陵园。”顾清雨的语速很稳,“你带枪过来,当着林若溪的眼线,朝我开枪。”
“你疯了!”沈星澜拔高了声音,“那是真枪!万一打偏了……”
“不会偏。”顾清雨打断她,“星澜,这是我们把她连根拔起的最好机会。”
“不行!”沈星澜一口回绝,“我不可能拿枪指着你。大不了计划作废,我带你和苏念出国……”
“沈星澜。”顾清雨叫她的全名。
沈星澜闭上了嘴。
“五年前,我为了顾氏放弃你,让你在纽约雪夜里差点没命。”顾清雨的声音低了下来,尾音发颤,“这五年来,我每天都在后悔。现在,把命交给你,是我欠你的。”
沈星澜眼眶发酸,她咬紧牙关,把呜咽声咽了回去。
“听我说。”顾清雨恢复了冷静,“明天我会穿防弹衣。你打我的左肩,那里没有要害。只要见血,林若溪就会相信你彻底背叛了我。等她放松警惕,把六十亿打进顾氏的账户,我们就收网。”
沈星澜握着手机的手在抖。
“如果出意外呢?”沈星澜问。
“没有如果。”顾清雨顿了顿,轻声说,“就算真有意外,死在你手里,我认了。”
电话挂断了。
沈星澜趴在方向盘上,闭上了眼。
次日晚上七点半。
西郊陵园。
夜雨下得很大,砸在墓碑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顾清雨穿着黑色风衣,撑着一把黑伞,独自站在一座墓碑前。
保镖被她留在了陵园外面。
沈星澜穿着雨衣,手里攥着那把勃朗宁,踩着泥泞的台阶一步步往上走。
距离顾清雨还有十米的时候,沈星澜停下了。
身后不远处的树林里,有道视线粘在她背上。
那是林若溪派来的眼线。
沈星澜举起枪,手臂绷得发僵。
枪口对准了顾清雨的背影。
顾清雨察觉到动静,缓缓转过身。
两人在雨中对视。
顾清雨看着黑洞洞的枪口,没有躲,反而把手里的伞扔在了地上。
她对着沈星澜,做了一个口型。
“开枪。”
沈星澜咬破嘴唇,扣下了扳机。
“咔哒。”
空仓击发的声音在雨夜里格外清晰。
没有子弹。
沈星澜愣住了。
一道红点穿透雨幕,钉在沈星澜的胸口。
树林里的眼线根本不是来监视她的。
是来杀她的。
林若溪从头到尾都没信过她!
顾清雨脸色剧变,不顾一切地冲过来,将沈星澜扑倒在泥水里。
“砰!”
一声沉闷的狙击枪响。
子弹擦过顾清雨的肩膀,击碎了旁边的墓碑,碎石飞溅。
“她要杀的是你!”顾清雨用身体护住身下的人,扯着嗓子冲山下大喊,“动手!”